命運是對宿命的反逆18


小主管暑休即將結束,希望能趁著工作閒暇快快把文修完!

了卻一樁心事~


「我要去奧丁……就只是我想去……而已……」

接續著菲利克斯的語尾,亞歷克沒有一丁點猶豫的立即說道。

「那……那我也要去奧丁!」

藍玉的眼眸還帶著濕潤的水氣,寫的是任性而不講理的情緒。

原本珍重捧起蛋形臉龐的雙手,沒有一絲遲疑,立即將瑰色而柔嫩的臉頰往兩旁一拉,使著五分力的指尖下是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觸感、以及還帶著淚水的溼氣。

肅穆起神情,菲利克斯糾正著亞歷克隨口的任性賭氣。

「你應該要留在費沙,不管是為了你自己、還是為了你的身份,你都應該留在費沙!」
兩頰被擰得隱隱生疼、但這次,亞歷克沒有抱怨。

因為他知道這只是賭氣回話,不但沒有實現的可能性,無助於事態的收拾、也無益於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亞歷克至此已徹底領悟,再多說也無法改變菲利克斯的去意,當菲利克斯的離去是基於理智下的自主意願,強留已經失去了意義,只是令自己輸得更難看……

「但是你……你欠我!!你欠我一磅肉!!還有……還有你居然用左手打我!很痛很痛你知不知道?」

明知道這樣的發言只是耍賴狡辯,這種孩子氣的怨懟根本於事無補,但奔騰的不甘情緒、卻讓這不講理的指控言詞喪失了控制。

一看到那對溼潤的眼眶又開始泛紅,菲利克斯連忙接著回道。「那……那不然給你打回來……」

並且乖乖湊上臉頰,只求那眼睛裡蓄積的淚水不要再往下掉。
一個奮力的扭頭,不規則的卷翹髮絲在菲利克斯的眼底留下一道金色的殘影。

「才……才不要!!我……我現在臂力握力都輸你!現在打回去……也算不上扯平!!」

「好……好……都欠你……算我欠你。」不愧是土生土長的費沙皇帝!!還真是不做一點賠本生意,什麼都要連本帶利的算!

即使心底大聲埋怨腹謗,但菲利克斯也只能把苦往肚裡吞,無可奈何之下他領悟到一件鐵錚錚的殘酷事實:
那就是他對亞歷克的眼淚沒有一點辦法。

發現泛紅眼眶裡打轉的淚水又即將滾落,菲利克斯尷尬煩躁地、不停將垂落額前的深色髮絲往上扒梳。

心思口才都不如亞歷克般迅捷靈敏,而在米達麥亞家的教育之下;更不曾巧言哄騙或是奉承過任何人,一切只求行得正作得直、俯仰無愧的菲利克斯,即使搔光了那一頭深色的柔豔髮絲亦苦思不出更高明的安慰台詞,最後他只能以最直接了當的方式、訴諸正面進攻。

「你……拜託你那個眼淚想想辦法好不好……不要再哭了啦……」

再讓他這樣哭下去,菲利克斯很認真地開始擔心起,自己可能會一個不小心就以留在費沙作為交換條件了。

「我……嗚嗝!我才沒有哭!!」雖然是齜牙咧嘴地強調,但是打轉了幾下的眼淚仍然不爭氣的滑落,洩忿一般的亞歷克用力拿袖子在臉上胡亂抹著,用力過猛的力道在眼窩周圍立刻擦出狼狽的紅色痕跡。

看到那成串成串的晶瑩接連著往下墜落,珠淚交頤,本來半邊臉就已經腫起來了,現在更是一張悽慘,心疼到只差沒舉雙手投降、菲利克斯連忙一邊連聲應和。

「好、好好好……沒哭、沒有哭……」一邊手忙腳亂地、幫忙拭去亞歷克臉頰上的錯綜淚痕。同時雙眉亦深深褶起,因為他發現青玉般的雙眸彷彿無底湧泉,晶瑩透明的液體就這樣不斷自淚腺浮出,讓人不禁要懷疑他體內的水分是否會因此而枯竭。

原本就淺色的瞳孔被淚水一洗,宛如沉入水底的兩顆寶石,又如隨波蕩漾的水中月一般、有個虛幻而不真實的錯覺。

菲利克斯這一瞬間才仔細的用指腹輕輕抹去從右邊眼角溢出的淚珠,下一瞬間左頰又爬滿了淚痕,虛掩上的成排金棕色眼睫、在燈光之下因為水氣而顯得晶瑩溼潤,乖順地在自己掌中略略仰起的臉蛋、脆弱到惹人憐愛不已。

「齊格飛………別……」

眼淚吸引著菲利克斯的所有視線、所有心思。「別………別再掉了……」為了那彷彿永不止歇的淚液、他苦惱地逸出一聲呻吟。

再這樣下去……

      『別哭啊……菲尼……這樣子眼淚掉個不停,菲尼漂亮的眼睛會融化喔……』

這是艾芳瑟琳在菲利克斯幼時曾拿來嚇唬菲利克斯的虛話,菲利克斯也很清楚,人的眼睛怎麼可能因為眼淚掉太多就融化,根本就不可能……對……不可能的……

明知道不可能,但是眼前這對因為淚光閃爍而看不清晰的雙眸,卻強力顛覆著、挑戰著菲利克斯的理智與常識,他竟有一瞬間的錯覺,以為……

「眼睛會融化的…」
那對浸在淚液中色素淺到幾乎難以明白辨認的雙瞳魅惑著、他情不自禁的,放低了頭部、讓柔豔的深色髮絲輕軟蓋在亞歷克潔白的額上,吮去了眼前積蓄在杏仁般眼底的淚液。
滿意的審視亞歷克重新打開的眼眶裡、有著清楚浮現的瞳孔,那是色素極淺的青色,至近距離下,菲利克斯發現那冰藍在光線的轉換下,有時會浮現帶了點淺灰的色彩。

移動了一點距離,他接著輕輕地、彷彿這麼作再自然不過地,將雙唇印上了左邊。

苦而鹹的液體滋潤了菲利克斯的下唇,唇畔緊貼著亞歷克的眼瞼、感受長睫在底下微顫,他不自覺地呢喃輕語。
「萬一……這樣流個不停……眼睛融化了該怎麼辦」

「啊…………?」什麼東西會融化?

還無法確切明瞭發生了什麼事,亞歷克怔忡著神情抬起頭,隨著亞歷克抬高的下顎,映入菲利克斯眼簾的是臉頰上清晰交錯的淚珠,一股莫名的力量牽引著他,輕緩移動著頸椎的方向與角度,專注地、將瑩白臉龐上的所有淚液除去,雙唇輾轉而綿密地、移去了頰上的……眼角的……鼻翼的……嘴角的……

拉開了一點距離,視線搜尋之下發現了新的目標,雙手捧高了手中臉龐的角度,他接著,輕輕地舔去妝點在微微開啟的、唇峰上的透明晶珠。

舌尖嚐到的不只是淡淡的苦鹹,柔嫩的觸覺惹人想要再一次的確認,菲利克斯並沒有多作思考,他只是、就只是順從了最原始的本能,再一次低頭確認。

那是迥異於自己的觸感與味道,些微上翹的唇峰含在嘴裡有種類似果凍的鮮嫩,內唇軟滑而溼潤,只需稍微開啟雙唇、就能完整貼合對方薄如花瓣的輪廓,輕巧地,將上唇沾染的所有苦鹹都吸啄一空,接著是唇角凹陷之處帶著淡淡鹽分的味道,以及飽滿的下唇,直到菲利克斯嘴裡再也嚐不到一絲鹹味。得到饜足的雙唇撤離,視線梭巡審視著,帶著溼潤光澤的唇畔,掃視過呈完美山形且微微上翹的唇峰、然後是有個淺淺凹槽的人中、紅通通而端正的鼻頭、直挺的鼻樑、精細雕刻而成的深邃眼眶……

淺色的眼眸在菲利克斯擋住些許光源的陰影之下,顯色明晰,與軍校大禮堂裡高掛的那幅當代名家精心繪製的肖像,有著類似的調色、卻有著不同的神采。

在這個時刻,亞歷克尚無法真正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被友人戲稱為金黃狐狸的少年,由於經驗不足,只能呆楞地回瞪著,心機算計都派不上用場。腳下有點虛浮的感覺,柔軟的長毛地毯彷彿變成了海綿,膝蓋使不出足以支撐直立的力氣,腦中似乎有許多思緒紛飛轉動,但卻什麼都攪在一塊,連點頭緒都無法理清,更令他在隔日百思不解,為何自己會沒有一點反應的允許菲利克斯如此對待自己?基本上,事後他甚至拒絕承認自己居然在菲利克斯面前哭了,因為別離而掉眼淚這種戲碼,在亞歷克的理解中,那可是廉價愛情劇裡才會出現的橋段!

神智逐漸清明的菲利克斯,總算意識到方才自己做了什麼,但更正確的說法是,他只能意識到,自己剛剛「似乎」做了什麼,因為一切來得太快、結束得也太倉促,就像是只在夢中發生的一個虛幻錯覺。

一口一口吸進新鮮空氣雖然有助於醒腦與判斷,卻令幾秒鐘之前的記憶如深眠裡出現的幻夢,隨著清醒而逐漸遠去模糊,他用力地眨了眨雙眼,直覺裡想說點什麼,但是,卻又不 知道該說什麼,當自己都無法信任自己的記憶之時,也只能向唯一的、另一個當事人,尋求核對記憶了。

「那個……我剛剛做了什麼?」

「呃……你……你好像……親了我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沒有多作思考的,亞歷克機械性地、比了比自己的眼、鼻、口,如實答覆。或許是感到些微的口渴吧,他無意識的伸出舌頭舔了舔上唇。

接著,映在亞歷克眼底的,是菲利克斯那張鮮少出現過羞赧神情的臉龐,竟在一瞬間刷上赭紅,連耳垂都急速充血,一遍赤色。回復清醒、接著就是瞬間落入更嚴重驚慌的菲利克斯、胡亂地踩著步伐後退、接二連三險些絆倒自己之後,他結巴地大聲宣佈。

「我……我、我、我!我……我要回去了!!」

「喔……好」
房門被人猛然拉開、然後闔上,之後房內恢復了寂靜,只剩下來自暴雨狂瀾撲打在窗上的激烈聲響,亞歷克就這樣呆立在自己的寢房,宛如雕像一般目送菲利克斯狼狽的逃離自己房間。

直到唇瓣再次感到乾澀、嘴裡一陣口乾舌燥,雕像才終於有了些微變化。習慣性地再次舔舐了一下自己的上唇,依稀、在舌尖嚐到那份由菲利克斯渡來的淚水鹹味。

「……什麼叫『初吻是酸甜檸檬味』啊……托比你這個大騙子!!」

根本是驚嚇的味道好不好!?

「不對!重點是我被菲尼吻了!」用力甩了甩頭,試圖把還纏繞在身上的氣息給驅散,亞歷克重新找回思考的能力。

但是為甚麼?

為什麼要做那件事?為什麼人就這樣跑了?為什麼自己什麼反應都沒有?

就算早熟的亞歷克有滿腹的疑問,面對早就空無一人的房間裡,沒有其他人可以對話,可以確認。

「啊!」

才歪著頭思索不到一秒,亞歷克就被自己推算出的答案氣到一個跺腳、他瞪大了那雙還帶著紅腫的杏眼,咬牙切齒道。
「好你個菲尼!!居然用這種方法來矇混!!太過份了!!」

太卑鄙了!!菲利克斯.米達麥亞!怎麼可以用這種方式來轉移焦點!!你下次就不要被我逮到!!

氣得腮幫子鼓脹如球,亞歷克在房內憤憤踱步來回,大聲咒罵菲利克斯的卑鄙與狡猾,甚至興致勃勃地開始計畫該如何報復,但是不久之後他再度發現,這並不是今晚最重要的重點。

「不對!!重點是菲尼知道了一切、而且還篤定要去奧丁了!那我這段時間的沙盤推演不是全都白費了!?」用力拍打著臉頰試圖提振精神集中思考,亞歷克又甩了甩頭。

還說什麼要當個合格的臣子!

「什麼合格的臣子………菲尼你這樣會早死的……」亞歷克憂慮的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奧丁畢業的士官,服役之後陣亡率是費沙的2.7倍耶!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但是亞歷克也知道,事已至此,是再無轉圜的餘地,聰慧心細如他,早就發現菲利克斯去參觀完奧丁士官學校之後,決心便動搖了,他也知道自己多少次故意裝作沒有發覺、故意岔開話題、故意不跟這位相處了十幾年的好友討論這件事。

但事到如今,亞歷克不認為好好的與菲利克斯討論奧丁士官學校就學一事,能讓他回心轉意,那個最不願意承認自己不守信用、不像個男子漢的友人都爽快承認自己就是打算失約了,陣亡率這種東西嚇得倒他嗎?

金髮少年喪氣地將自己拋向床舖,超過臨界點之後的虛脫感包圍著全身,輕輕撫上還微微發著熱、帶點刺痛的臉頰,帶著本人都無法察覺的撒嬌因子喃喃道。

「痛死了,你連臣子都不及格啦!」

當臣下的敢打皇帝嗎?過份!打了人才宣佈要當臣子,太奸詐了吧!?亞歷克無聲地腹謗道。

但是。

翻過身,把頭埋在蓬鬆而軟棉的枕頭裡,濃濃的不甘心與失落感充斥著,卻沒有被侮辱、或是權威受到壓迫的不快感,不可思議的,原本幾乎要漫出口鼻的那股黑色情緒與濃稠如膠的恐懼,隨著那兩巴掌、以及眼淚,流逝得乾乾淨淨。

「計畫、趕不上變化,這麼一來……做一些無謂抵抗的人……不就變成……」是我了嗎?

幾句埋怨呢喃在口中,再被蓬鬆的枕頭過濾、化為不甚清晰的片段言語,無法言喻的安心感如網一般緩緩將金髮的少年包圍,他略略屈起日漸修長的雙腿,就這樣和衣墜入黑甜鄉中。

發揮天才的頭腦、做一些無謂的抵抗,然後被殺


基本上小鬼吵架結束,下面還有兩篇簡短狗尾續貂,其中一篇要請爸爸們出場,修好就會一起放上來!

前一回: 命運是對宿命的反逆17 | Say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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