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時的片刻~Synchronicitic moment~16


新帝國曆00三年,七月二十六日,1347分。

萊因哈特的雙眼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再次張開、蒼冰一般的眼眸緩緩地聚焦。

首先在視野裡出現的是潔白高聳的天花板,隨即病床旁出現了四名白袍醫師圍繞。濃密的金棕色睫毛搧了幾下。

萊因哈特認出了,那是自己的醫師團,作為主治醫師的人物俯下身,小心翼翼的確認。

「皇帝陛下……您……聽得到臣下的話嗎?」

想要出聲回應,但萊因哈特發現自己的喉嚨傳來一陣撕裂般的乾糙感,也許是發燒的緣故、也許是水分不足吧,他這麼告訴自己。改以一個點頭作為回覆。

對了,我是……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

是我……篡奪了高登巴姆王朝、創造了這個新王朝。

我為什麼會躺在這裡?

是了……我、生病了。或許……今天就會死了……

「皇妃陛下立刻就到……」

皇妃?

皇妃……希爾德……

對了,我娶了希爾格德.馮.馬林道夫為妻。

那麼賢明、聰慧、難得的人才……我卻……

「陛下!!」

一襲簡便群裝的希爾德在侍者的通知之下奔進萊因哈特的視野之中。暗金色的髮絲隨意的束在一旁,垂在肩上。

「立刻去鄰室請大公妃殿下與亞力克大公過來!」

「啟、啟稟皇妃陛下……」一旁的隨身侍女躊躇著啟口。

「方才主治醫師一宣佈,我們立刻就到鄰室去查看了……但是大公妃殿下現在……正在休息,大公殿下也才剛睡下……」

希爾德只遲疑了不到一秒,立刻壓下想要出聲指示的意念,她將目光轉向萊因哈特,投以無聲的詢問。

吃力的,萊因哈特將頭在枕頭上左右搖了一下「不…用了……」

喑啞的發音令希爾德胸口一陣緊縮,她接過主治醫師遞過來的營養液,茶壺嘴的設計方便患者能夠躺著直接飲下。小心翼翼的,希爾德給自己的丈夫餵了幾口,再仔細地拿出手絹擦去乾裂唇角旁殘留的幾滴。

回過頭去,她囑咐侍女說,「去鄰室候著,大公妃殿下一醒過來便請她過來」

為了看顧病人和嬰兒,希爾德知道安妮羅潔和自己一樣,已經好些天沒有正常休息了,雖然說臨時皇宮裡也配置了近三十名的侍女與侍者,十名左右的女官與護衛官,但是他們畢竟無法代替看顧皇帝的最後人生,只能從旁給予一點協助。

「主治醫師」

「是、皇妃陛下」

「陛下的身體過於虛弱,是否需要先進食才有辦法開口……」

「朕還不餓……凱薩琳(皇妃)……」

忍不住眉頭一緊,希爾德轉過身去,「但是陛下……」

或許是因為喉嚨得到些許滋潤的關係,萊因哈特的聲音雖然少了力道,卻比方才的情況好了許多,眼神也清明了起來。

他綻開一抹笑,萊因哈特對著自己的妻子說道,「在姊姊醒來之前,我們先把該做的工作解決掉吧」

腦裡還昏昏沉沉的,但是心情不知為何輕鬆無比,緩緩閉上眼皮,一整片壯麗的櫻色就在腦海裡浮現,面容已經漸漸模糊的孩童、在櫻樹林裡又跑又跳,手中似乎還殘留了小孩子特有的體溫,耳裡似乎還迴盪著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暢快的大笑。

到底有多久沒有那樣笑了呢?

到底有多久沒有作過如此愉快的夢了呢?

陛下在笑!!

這真的是命不久長的病人會有的表情嗎?

一旁的醫師團不禁瞠目結舌,那笑容不是豁達看開世事的淡薄笑容,也不是自嘲宿命的苦笑,而是滿足而愉悅的。以皇帝萊因哈特目前的身體情況來說,就算氣息不穩臉色難看也不足為奇,到底是什麼樣的精神力與意志力,能讓這個偉大的統治者露出如此自然的表情!?

「陛下………」

「喔、失禮了,皇妃。我們先討論後續的人事安排吧!然後再檢討進行中法案的大致方向與行程表……」

「恕臣僭越、陛下……」

一旁的主治醫師即時想起自己的任務,連忙打斷了萊因哈特的話。

「?」

「陛下,即使沒有食慾,還是建議先行用餐,說話與思考都會消耗體力,所以……」

「朕應該說過不餓的!」

即使是重病垂危的獅子,還是擁有恫嚇旁人的力量,主治醫師被這低沉卻不容反駁的話給嚇退了兩三步,隨即只好將求救的視線投向皇妃希爾格德。

「陛下,我、我也懇請您稍微用一點餐以求溫存體力」

「朕……」

「那麼」

站在一旁的醫師團裡,走出了一名較為年輕的醫師,他先向躺在床上的萊因哈特一禮,然後接著開口說道。

「直接用點滴打到身體內如何?如果陛下沒有食慾的話……」

由於點滴、注射等有可能傷及皇帝身體的醫療行為,都會在親衛隊的嚴密監視之下執行,醫師團們在皇帝忠誠的親衛隊眼中,幾乎已經與「無能」、「庸醫」劃上等號,在這些武人們充滿不屑與不滿、不信的高壓視線之下施打點滴,對醫療人員來說相當消耗精神力。

因此,如此簡單的解決辦法,在這緊要的關頭,幾位主治醫師居然沒有一人在第一時間想到。

揮了揮手,萊因哈特許可了這項提案「看是要打點滴還是打營養針,隨便你們」

這時候,正是新帝國曆00三年,七月二十六日,1428分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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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houghts on “共時的片刻~Synchronicitic moment~16

  1. Lily 說:

    唉,每次看到類似的劇情就心酸酸啊~~
    不過小亞力啊,還好你老爹早死,不然宮裡真得滿有可能日日上演父追子跑的戲碼吧~~

  2. Lily 說:

    像是小亞力「不小心」放了臭屁彈在他皇帝老爹的皇座上……

    結果一邊被黃金獅子老爹追著打,一邊大大聲呼喚姑姑、姆妲救命,滿宮裡亂竄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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