もう一つの記念日 2


等待侍者前來通知餐會準備就緒之前,三位風華各異的貴婦人圍繞著一名天使般的孩童,在被稱為四季之廳的第二起居室中輕鬆談笑。

挑高的拱形天頂上繪滿了四季的代表花卉以及神祇,按照著時令順序圍繞成一圈,除了復古式建築的外觀,自動感知時節與氣溫的房內空調設備,也依照設定釋放清淡的當季花香。

在水仙的香氳包圍下,瑪麗嘉全然放鬆心情,就像回到少女時代一般,熱情地拉著希爾德暢所欲言、閒話家常。提到她先前交給侍者的禮物,更是漾開甜美的笑,她說道。

「今年的禮物可是去年年底就看好、買好,準備著要送亞力克的呢!」

「你也真是太費心了,都兩個孩子的母親了,還讓你惦記著亞力克的生日,真是不好意思……」

雖然過去瑪麗嘉曾是希爾德的侍女,但是現在她的身份是克斯拉元帥夫人,希爾德在言詞之間展現的客氣與禮貌都比過去更加明顯。

「亞力克大公的生日,我瑪麗嘉怎麼可能忘掉呢!那可是我們家最重要的紀念日呢!!」

「什麼紀念日啊?瑪麗姨!?」紅噗噗的臉蛋上是直率的疑問,亞力克插了句問話進來。

「因為啊,就是因為亞力克的緣故,瑪麗嘉才認識了吾爾利希大人啊~說起來,亞力克可是我和吾爾利希大人的邱比特呢!」

就像是宗教繪畫裡會呈現出來的面容微微皺起了細緻的雙眉,盛滿了疑問的淺色藍玉瞳孔圓睜,「吾爾……利?」亞力克歪了歪腦袋,複述了一遍沒有印象的人名。

「就是克斯拉元帥啊,亞力克」希爾德笑吟吟的在一旁補上。

「吾爾利希.克斯拉,這是克斯拉元帥的全名喔,亞力……」安妮羅潔隨即補上更多的資料。

忙碌的轉動小腦袋,亞力克在三位女性之間,接收著突然出現的新訊息與解釋。

「所以說……吾爾利…吾爾利希…和瑪麗姨、是在亞力出生那天認識的啊~」對年幼的亞力克來說,獲得一個新的稱號,就像得到一個新鮮玩具一般,他忙不迭地改換了自己對克斯拉的稱呼,應用新學的詞彙。

「噯……亞力……」

安妮羅潔將亞力克抱了起來放在自己的膝頭上,細長的手指點住了亞力克的唇,輕柔糾正道。

「亞力還是該稱呼克斯拉元帥喔……」

「為什麼?人家想和瑪麗姨一樣叫!」

「亞力克……你是瑪麗嘉夫人嗎?」坐在安妮羅潔右手側的希爾德微微蹙起眉間、聲調沉穩地反問。

「嗯……不是」

母親那理智但是不容人撒嬌耍賴的音調,聽在年幼的亞力克耳裡,總是難免夾雜了一絲敬畏。

「姑姑和姆妲都怎麼稱呼的?」

「克斯拉元帥」低垂下頭,亞力克乖乖交上正確答案。

安妮羅潔輕輕調整了一下膝頭的位置,促得亞力克抬頭望向自己,她接下了希爾德尚未說出口的話語,「所以亞力跟我們一樣叫不好嗎?」

「噢……」

好像能理解、又好像無法理解,剛滿四歲的亞力克歪著頭,皺著一張小臉、盡是不能釋懷的表情。

「比起這個!我可愛的大公殿下!」生性靈巧的瑪麗嘉開了別的話題,她離開座位、半跪在安妮羅潔的座前,華貴的裙擺在柔軟的長毛地毯上張成一個美麗的圓。

「大公殿下不想知道瑪麗嘉和吾爾利希大人認識的故事嗎?」

「要!」

一聽到有『故事』可聽,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快的就被轉移,亞力克俐落的從姑母安妮羅潔的膝蓋上爬下,幾乎是滾落一般,被瑪麗嘉接個正著。咯咯笑開的亞力克依在瑪麗嘉身前,聽這位年輕的元帥夫人,笑談風生的自爆家庭內幕。

§    §    §

「喔──所以,瑪麗姨把克斯拉元帥當上校了?」

噗哧一聲笑開,瑪麗嘉熟練的梳理著亞力克柔軟的金髮,接著道「什麼上校!?我已經是多報兩級了呢!」

「所以──所以說、克斯拉元帥看起來──那麼──那麼──嗯……」

亞力克下意識想講「孬」,這是不久前才從菲利克斯那裡學來的新鮮詞。

但是憶起日前才因為一時口快講了一句,就被梅菲爾子爵唸到晚餐時刻,甚至連甜點都被扣了下來,吐到嘴邊的詞彙硬是壓了下去。一時之間又找不到什麼合適的詞代替,只好尷尬地低下頭支吾其詞。

「嗯!非~常~的沒有憲兵總監的樣子!」接過亞力克的語尾,瑪麗佳毫不在意而輕快的提示出答案。

「沒有憲兵總監的樣子啊──」雖然這時的亞力克也不知道憲兵總監『應該』有什麼樣子,而憲兵總監和他所熟識的、元帥克斯拉又有什麼不同,不過亞力克還是立即有樣學樣的,重複了一遍瑪麗嘉的說詞。

「對啊!!」瑪麗佳俏皮的重重點了個頭,接著道「我以前知道的高官將領,不管出了什麼事都是往後方縮,說好聽是坐鎮指揮、掌握全局,說難聽一點……就是膽小怕事!」

一提到自己衷心所愛、一生相守的人,擁有一頭柔順的深栗色長髮,整潔而雅緻盤在頭上的瑪麗嘉、全身都散發出一股小女人的嬌羞,雙眼閃爍而晶亮。

「所以那時候,瑪麗嘉才會……才會以為衝到最前線冒死救助希爾德小姐的……吾爾利希大人……是小兵嘛~」

「唔……克斯拉元帥被當成小兵了呢~」撿著瑪麗嘉的話尾,亞力克一唱一和的接著說。

希爾德笑著補充,「你那時還上校大人、上校大人的叫著,也多虧現場兵荒馬亂了,居然沒一個人出來糾正你!」

「對啊~怎麼沒有人糾正你~」

接著母親的話、亞力克這隻興致勃勃的鸚鵡在三位女性之間忙碌地轉動脖子。

對此時的亞力克來說,聽周圍的大人們對話並模仿他們的說詞便是最愉快的遊戲。

輕聲「呀」了一下,瑪麗嘉羞得滿臉通紅,「希爾德小姐你也是故意不糾正的其中一人啊~壞心眼!!」

「壞心眼喔!」

含著笑看了學人講話的亞力克一眼,希爾德接著道「我那時早就沒什麼清醒意識了,哪知道你喊的上校是『哪個』上校啊~」

語畢,一時忍俊不住,年輕的皇太后又輕笑出聲。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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