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 ~photo~ 03


「那麼拉爾確定要參加囉!」克勞斯立即掏出專用的筆記寫下人名,隨即抬頭呼喝。

「還有7名空額,要參加的跟我說一聲!」

一聽到有聯誼,周圍的學生們立即鬧成一團,急著跟聯誼大王報名,克勞斯一邊應付著此起彼落的參加宣示,一邊眼尖的發現菲利克斯竟趁亂想要脫離人群,他連忙一把拉住。

「且慢!菲利克斯,莉迪亞小姐也會去,她傳話說請你去學校接她」言下之意,菲利克斯已是聯誼的當然成員。

連忙搖了搖頭,「克勞斯,我這次跳過,不去了!」
開玩笑,一起吃個飯就到處跟人宣稱是自己女朋友的恐怖份子、甚至
還寫了莫名其妙的信去費沙給自己父母請安,他才不想再見面哩!
「那可不行,怎麼連自己女朋友都不給面子呢?」

「就說莉迪亞跟本不是我女朋友」翻了翻白眼,菲利克斯嘆著氣否認不知道強調過說少次的台詞。

「什麼!已經換了嗎?菲利克斯,不是我說你,你換女朋友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對啊對啊」

「上次不是才跟一個玩漂浮板的陽光美少女在交往!?」

「菲利克斯艷福不淺呢!」

「我只是教莉茲切入跳轉的方法!跟你說過多少次不是在交往!!」

「可是你們一起出去玩、一起去吃飯、一起去買東西,這還不叫交往?」克勞斯笑鬧起自己的好友,消遣般的說「你也太會保密了吧!而且一開始還是你去搭訕人家的耶~」

「我?搭訕!?」菲利克斯被消遣得莫名其妙,他回嘴道「那哪叫搭訕!!就只是看不過去出聲糾正一下她的習慣動作而已!!」

看到那名明明是右撇子卻用左撇子專用滑板的女孩,當時菲利克斯沒想太多便上前出聲指點了幾個訣竅。事後,同行的克勞斯便老是拿這件事取笑他。

「而且、我也只是以教練身份去看她比賽、比賽完請她吃個便飯,順便她說想買點漂浮板的改造器材所以我帶她去買而已,這哪叫交往啊!!」

「這不叫交往叫什麼啊~」一刀兩斷、克勞斯簡潔地對菲利克斯微弱的自我辯護宣判獨斷見解。

周圍的級友們不住地點頭如搗蒜。

無可奈何之下、黑髮少年一把揪起好友的領子,咬著牙獰著笑道「那敢情好,我一天到晚和你出去買東西、逛餐廳、還睡同一寢,難道你就跟我在交往了!?」
「我哪敢啊~~~」高聲怪叫一聲,克勞斯搶回自己的領子,誇張地撫著心口。「你可別害我成為菲利克斯崇拜者的公敵呢!!」

根本沒有那種崇拜者好不好!

受不了多年老友的口頭消遣,菲利克斯煩躁地抓亂了一頭黑髮,擺擺手道「算了不跟你計較,反正我不去!」


「等等,菲利克斯,你不去啊……」手肘被人依賴性抓住,轉頭一看,竟是拉爾。
透著一點哀求神情,原本性格就偏於內向的拉爾拉著菲利克斯,「你不去的話……」

那句「我也不去」的話語雖是沒有化為實際言語,不過也已經有效的傳達到菲利克斯心中了。
「喂喂……拉爾」委婉的拉開搭在自己手肘上的手。凝起一絲苦笑,菲利克斯提醒著,「你不是想要找出初戀的小姐嗎?」

「可、可是……」從沒參加過聯誼的拉爾退卻了,十幾年來單純的男校生活讓他難以從容面對女性,甚至有時候連直視女性的勇氣都沒有。要說他最熟識的女性──對他而言的女性──反而是不言不語,徒留影像的那位神秘人物。

拉爾不像克勞斯一般,習慣周旋於女性之間,更由於早已認定了初戀的對象,令他對真實的女性興趣缺缺、甚至心存卻步。也因此鮮少加入同齡級友的女性話題。

比起長袖善舞的克勞斯,作人謹慎少言卻值得信賴的菲利克斯反而令拉爾更有親近感。

不只拉爾不同意,克勞斯也擰起雙眉大表反對。


開玩笑,衝著菲利克斯的面子願意參加的女學生有多少他不是不清楚,就算菲利克斯本人沒那個意思,但是只要抬出「菲利克斯.米達麥亞」的名號,就不愁女方人數不足了!

「菲利克斯,你不看我的面子不看莉迪亞小姐的面子,總該為拉爾想想吧?」

這道牽強附會的說詞倒是歪打正著、牽扯出一點菲利克斯的愧疚心,他皺了皺好看的鼻頭,垂下肩放棄抵抗似的說。

「好吧……就當作是給拉爾賠罪,這次我認了……」
但不等克勞斯歡呼,隨即沈下嗓音警告,「但是下不為例,克勞斯,你明知道我對這種無聊活動沒興趣的!」

叼起一抹令無數少女醉心的無賴式笑靨,克勞斯帶了點滑頭的音調連聲稱是。身為菲利克斯多年的好友,他很清楚什麼時候什麼情況下、菲利克斯的底線所在,只要不去誤觸地雷,就能保證相安無事。


§  §  §

這天,結束完一天的課程,用過「就算改朝換代、餐點水準仍然堅守崗位」的食堂晚飯,菲利克斯和克勞斯結伴往學生宿舍的方向走去,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中,克勞斯很自然的又問起下午戰史講解之後的小插曲。

「幹嘛為了張半立體影像跟拉爾認真呢!」

克勞斯叨叨絮絮的語調裡藏不住的、是一絲瞧不起的心態。他認為米楷爾.拉爾這種會拿著幻影當寶的人,多半有不敢面對現實、妄想癖的傾向,就跟學校裡一小撮言必及獅子大帝、動輒亞力克皇萬歲的皇室狂熱份子沒什麼兩樣。

「人家高興躲在幻想世界裡打手槍你就放著他去啊~」

要是平時的菲利克斯,對於老友這般偶一為之的粗俗言詞,必定只是搖頭笑笑,不以為意。
但現在,克勞斯所指涉的、足以構成「拉爾幻想世界」其主要媒介不是別的,正是亞力克本人的影像。他猛然回過頭,正待發作,看到克勞斯那副什麼都不知情的樣子,怒火反而又硬生生地壓了下來。

「你……真的沒發現什麼不對嗎?」

「發現什麼?」
「那張相片」
「那張相片怎麼了?」
「不覺得在哪裡看過?」


「在哪裡……唔唔……」摩挲起下巴沉思起來,克勞斯那道濃密的雙眉在額心打了個死結,最後他乾脆的放棄。

「不可能!那麼標緻的小美人,我很確定如果有看過一定不會忘掉!!」


「喔」原本沈重的嘴角不自覺地因為克勞斯的回話而減輕了重量,甚至漸漸飄揚起角度。


兩人又走了一小段,這才突然想通菲利克斯言外之意的克勞斯恍然大悟。「等等!菲利克斯,太不夠朋友了!!」

他連忙拉住菲利克斯的臂膀指著對方鼻子罵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知道那小美人是誰!?」

面無表情的菲利克斯只輕輕挑了下左邊的眉「我有說我知道嗎?」

「你這傢伙!」

這意思不就等於『我知道但是我不告訴你』嗎?克勞斯抱起雙臂瞪視眼前的俊挺少年。

「你知道那是誰,居然想要一個人獨占美女情報!?」




什麼美女情報!?那傢伙在你面前晃了不只一萬次也有五千次了!你認不出來我才覺得有鬼呢!!


聳了聳肩頭,菲利克斯不置可否地,「我只是覺得跟以前認識的某人有點像罷了,不過仔細看發現根本是不同人物」

「什麼!?以前認識的某人?我也認識嗎?」

「應該吧」

「我和她說話過嗎?」

「我想有吧」

再次沉思了五分鐘,克勞斯簡潔的做了結論,「好,那大概就是你眼睛脫窗看錯了」

沒想到好友會歸結出這種答案,歪了歪嘴角,菲利克斯回嘴說道,「喂喂、你這什麼結論!?」到底是誰眼睛脫窗啊?

「那當然!」胸有成竹的克勞斯開始一一搬出往事佐證;「還記得我們初等學校的事嗎?」
「我還沒到老年痴呆的年紀」
「那你還記得三年級坐我後面的瑪姬嗎?」

「是有那麼一個人吧」
「你覺得她長得如何?」
「一副苦命相」
「那叫楚楚可憐、纖纖細步!」
「…………」

「那你記得五年級時坐我前面的前面的安潔嗎?」

「誰記得她坐哪裡啊」
「你覺得她如何?」
「聒噪」
「我是說長相!!」
「呃……馬臉?」
「那叫梨形臉、而且她的五官比例很好,尤其是淡淡的雀斑可愛極了」


連續被問了兩名要回想都很困難的面容,菲利克斯不滿地睨視身邊友人一眼,「所以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很簡單」克勞斯愉悅的一彈指,接續著話語,「你的審美觀根本是扭曲有問題的,所以你以為的某人跟我想得到的候補者根本不會重複!」

審美觀云云之前先擔心你的視力問題吧!?

但不可思議的、菲利克斯察覺到,自己現在的心情是輕鬆而帶了點雀躍的,就連克勞斯的酸言酸語也無法蓋上一絲一毫的陰霾。

懶得跟克勞斯再爭辯什麼、菲利克斯瀟灑的擺了擺手,「隨便你去講,呿」由於整個心房都已經被質量更為巨大的饜足感所填充,旁人的言語、已經完全不在他的關心範圍之內。

半立體相片中的人物到底是誰,在這當下、除了被寫體本人、拍照者、以及自己,暫時,沒有其他人知道。

奧丁北半球的初夏時期常有的強風朝著兩人撲面而來,菲利克斯抬手拂了一下額前凌亂的幾縷豔黑髮絲。逆著風往暮色漸沉的天際望去,莫名地、連本人都無法解釋的暖意自心底竄出,化為一抹俊朗溫文的笑容。

下意識的,黑髮少年低聲呢喃、「很好」。音量微弱到立刻被初夏的強風給颳走、傳送到不知名的遠方。

「咦?你剛說了什麼了嗎?」

搖了搖頭隨口回了句『沒有啊』,菲利克斯.米達麥亞趣味地看著身旁友人連忙整理髮型的狼狽模樣。自動感應的路燈一盞盞亮起,柔和的光線撒在兩名士官學校的學生身上。

這是菲利克斯.米達麥亞十六歲的初夏,是什麼都尚未發生、但也是許多徵兆早已悄悄萌芽展現的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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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houghts on “照片 ~photo~ 03

  1. athenalu 說:

    來吧~讓亞力克吃醋吧~
    偷偷問這個莉迪亞是從鐵達尼亞直接搬過來用的嗎?
    那個被JA扶養的小蘿莉公主
    (我手邊的電子版是翻莉蒂亞,不過看的動畫,字幕組是做莉迪亞唷~)

  2. umitan 說:

    啊啊~
    TYTANIA的那個小女孩也是莉迪亞沒錯喔!?

    沒有特別指涉那個羅莉公主耶~
    話說這個名字真是重複度高,想想還是改成別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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