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 ~Photo~ 01


這是菲利克斯在奧丁士官學校時代的短篇。

時為新帝國曆十八年,菲利克斯.米達麥亞十六歲,亞歷山大.齊格飛.馮.羅嚴克拉姆十五歲。

 

 


—-

 

 

「嘿!菲利克斯!」

前座的級友帶著一臉興奮轉過身來,在室內髮色幾乎呈現豔黑的少年抬了抬慵懶的眼皮,隨口應了一聲,拿出溫在保溫瓶裡的咖啡啜飲著。

課程在幾分鐘前才結束,半月型的階梯教室裡還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慵懶睏味。

「給你看我的初戀!!」

「唔……嗯……」才從冗長無味的戰史講解中回神的菲利克斯,百般無聊的回應著級友,一邊緩慢地吞著濃純的咖啡提神。

對方興奮情緒沒有因為少年不可置否的神情、而受到絲毫干擾,「鏘鏘」地加上效果音,從錢包裡掏出一張彩色的半立體影像。

「你看!很可愛的小女孩吧~~」

「噗─」的一聲,黑褐色的液體從菲利克斯的嘴裡噴出,化成一道微彎的拱形往前方攻擊。

灰金髮色的級友哀鳴了一聲,畢竟是訓練有素的軍校生,間不容髮地躲避了這正面迎來的水柱,只讓臂膀濺上一點難以清洗的汙漬。

「菲利克斯!你驚訝也不用這麼誇張吧!!要知道我可是求了表叔求了三個月才拿到這張影像的複製的耶!!」

級友忙不迭地檢視那張珍視如寶的半立體影像,雖然影像本身毫髮無傷、但灰金髮色的少年還是基於心理因素,往那影像吹了幾口氣。

「拉爾!你!你哪來的這張圖片!!」話還沒說完,長臂一伸,菲利克斯便出其不意地自級友手中抽走了那張影像。

少年那頭金髮中帶了點金屬鏽般的灰色,著急地想要奪回自己的寶貝,又怕搶奪之中造成任何損傷,急紅了一張臉,激得臉上的雀斑更加明顯。

「快還我!菲利克斯!!你!你別捏那麼緊啊~~要知道只有這一張啊~~」

無視於級友著急的神情,菲利克斯那藍得發亮的雙眼像是要釘穿手中的影像似的,幾乎可說是以凶狠的目光瞪視著影像中的被寫體。

一名穿著華貴、帶著羽飾小帽,手拿蕾絲洋傘,有著無奈、嗔怒、被動等複雜情感交錯而成的面容,五官精緻端整、比巧匠精心捏製的陶瓷人偶又多了幾分靈動,挺直小巧的鼻樑下方是抿成微微下垂、略為不滿的紅唇,但即便如此,也無損於被寫體那巧奪天工的麗容。略為側身的姿態顯示出被束得纖細的腰身,挺直的背脊無形之中展露了被寫體所接受的儀禮教養,一股難以速成模仿的氣質顯露無疑。

亞力克?

但是這是女裝?不可能……

但怎麼看都是亞力克!!

正著看倒著看橫著看豎著看斜著看歪著看都是亞力克沒錯!!

只是長得很像?不是說世上會有三個和自己長得相像的人……

所以說這只是長得很像亞力克的小女孩?

不不不!!

這副擺明了不爽又要裝得一本正經的表情,除了那小子之外不可能是別人!

化成了灰我都認得!!

那小子什麼時候拍了這種照片?

幾歲的時候?五歲?六歲?

為什麼我不知道!?

§

§

級友在一旁著急的叫喚在菲利克斯耳裡只像嗡嗡蟲叫,他用力捏著那張影像,又轉了幾個角度,180度攝影的方式令他可以從幾個角度檢視被寫體,確信無疑之後,他喃喃問道。

「拉爾……你從哪弄來的……」

「還我…菲利克斯,快還我啊~別拿那麼緊!你的鼻息都要貼上去了啦!!」

「拉爾……我說、你從哪弄來這影像的……」

「快還我啦…菲利克斯,再不還我、我要生氣了喔!菲利克斯.米達麥亞!!」

「米楷爾.拉爾!!我問你從哪裡弄來這張影像的!!」

§

§

明明自己不是理虧的那一方,但是在菲利克斯這番帶了嚴詞怒意的威壓之下,那位名叫米楷爾.拉爾的少年反而口吃了起來,屈服於黑髮少年凌厲的視線之下,戰戰兢兢地供出影像的出處。

米楷爾.拉爾自己也不知道這名神秘的女孩兒來自哪裡、甚至連名字、代號都不知道,他在人物畫家的表叔住處無意間發現了以這張影像為藍本創作的人物像,驚為天人之下,便百般探問,兼之苦苦哀求。好不容易才得知這福畫裡的模特兒是有所本,而看到了那張半立體影像之後,拉爾渾身如同被雷擊中,那樣的姿態、神情、容顏,他從來不曾遇過,孩童時期已是如此驚心動魄的容姿,那麼成長之後該是多麼顛倒眾生的人物!

但是關於這名影像中的女孩,米楷爾.拉爾的表叔也不清楚來歷,只說了是從某名貴婦人那兒得來的,該是那名貴婦人的血緣者罷,長年握筆作畫的中年男性、以那略為變形的手指摩挲著下巴分析臆測結果給自己的表姪聽。

結結巴巴地把自己所知無幾的內容一股腦的報告完畢,暗灰的眼眸窺伺起原因不明卻怒意沖天的級友,拉爾小心翼翼的探問,「我、我知道的就是這樣了……那個……」可以把東西還我了嗎?

無聲地哀求著。
§

§

「嗯」了一聲,雖然臉上神情看得出、對於拉爾的『供詞』不甚滿意,不過他還是微微一個頷首,將手中的影像還給在一旁著急不已的級友。

「那個……菲利克斯……」

「嗯?」

「你是不是認識這個女孩子啊?」

「不認識!」

沒有一分遲疑、甚至幾乎可說是接連著問話般,從菲利克斯端正的雙唇裡吐出否定的答案。

「可是……」從剛剛的反常表現來看,要說不認識似乎有點牽強。

「我從來不認識這種『女的』、只是……剛剛只是嚇到了……」
§

§

「嚇到……喔……」拉爾點了點頭,以自己的審美觀延續著誤會,他接著道。

「呵……我很能理解啊,一開始在我表叔那邊看到的時候,我也嚇到了,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小女孩呢!」還以為是創作者任意想像的結果呢!!

「漂亮?有嗎?」

「你不覺得她漂亮到不像真人嗎?」

「會嗎?看起來一副個性很差的樣子……」

「菲利克斯,你怎麼說我我都無所謂,但請不要侮辱我的初戀」

「哈!初戀?你連人家叫什麼都不知道就初戀?憑著一張影像?拉爾,告訴你、不要太沉溺於想像的世界裡,不然現實來臨時會承受不住的!」

「但她確確實實是我的初戀、我心靈神殿中的女神!!」漲紅了一張臉,平時軟弱無主見的米楷爾.拉爾一反常態,為自己心目中的女神捍衛起來。

「什麼女神?這真是天大的笑話!!拉爾,就憑一張影像,你又知道這傢伙個性如何?搞不好陰險狡猾、唬爛自大又超級欠扁呢!!」

「我的確對她一無所知!但是我還是知道、我就是知道!!」

「你知道什麼?」

面對著米楷爾.拉爾的怒氣,菲利克斯感覺腹腔裡也漸漸升起一股火來,不同於級友捍衛初戀的凜然,黑髮少年的煩躁是更難以言喻、更難以整理的複雜情緒,拉爾越是盛讚影像中的人物,他便越是想要跟級友唱反調、詆毀、嘲笑。
§

§

那就好比是自己熟知的專門領域被旁人指出不周全的狼狽。

 
米楷爾.拉爾越是強調自己瞭解那名影像中的人物,就越是煽動起菲利克斯.米達麥亞想要全面否定對方的闇黑情緒。


~待續~

本篇特別感謝ninaan大人靈感提供

One thought on “照片 ~Photo~ 01

  1. ninaan 說:

    啊哈哈哈!
    實在太讚了~~怎麼這麼好看啊啊!
    只是又小又短的msn聊天的靈感聊天
    居然可以被你寫得這麼好看
    像是場景都躍然紙上一樣
    真的超超超厲害的

    把菲尼那種很微妙的不爽、嫉妒都寫出來
    超有感覺的!
    那一句「看來個性很差的樣子」
    實在太妙了!

    不過當菲尼知道這是亞力為了籌自己的生日禮物才做下的『傻事』
    應該會覺得好氣又好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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