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格飛的十年日記 幼校篇 38


R.C.482.01.03

今天一整天他的脾氣都相當古怪,到底是高興還是生氣?我也被弄糊塗了。正確來說是陰晴不定吧!

把媽媽特地要我帶來的黑麵包拿給他時,他看起來好像蠻高興的,但是沒一會又表現得垂頭喪氣。

問他新年這幾天過得可好,結果得到一個「怎麼會不好?好得很!!」的回答,明明臉上寫滿了怒氣,問他在氣什麼,卻又㿜著嘴說自己沒生氣。

好吧,只能祈禱到了明天他就會恢復正常。

R.C.482.01.06

課程正式開始了,他的情緒似乎也比較穩定了。或者該說是課業繁忙無暇顧及於我呢?

不行,再想下去又是負面思考了。

我有時候會想,如果能夠讓他狠狠的挑明、說他就是厭煩我、討厭我的話,是不是心裡就能痛快一點?

僅僅是作為一名朋友、一名室友,這種曖昧飄渺的身份定位到底能持續到什麼時候?

R.C.482.01.10

又是測量體適能與基本資料的日子。178.65公分,算是比平均身高再高一點吧。他則是174.75公分,這微妙的差距,就算閉上眼也能清楚看到他鼓起腮幫子不滿的表情。

接受個人體能資料表的時候,華格納先生還特地和我解釋了一下上次抽血的分析結果。他說,我的成長細胞週期顯示,會比一般人的發育時期還要長。據說到二十歲之前都還會不斷的成長發育呢!

還好解說時他已經先出去了,不然一定又要挖苦一番了吧,真拿他沒辦法。

R.C.482.01.14

天一定要下紅雨了!

他今天居然一本正經的問我明天的行程,說是要給我慶生。

剛聽到的時候,我還以為我聽錯了呢!傻楞楞地回了幾句之後,才敢提起勇氣向他確認「是真的要幫我慶生嗎?真的嗎?」

總算是體會到踩在雲端的感覺是什麼樣的感覺了!

明天的行程;先去中央城買點雜貨,然後在漢林頓廣場新開的家庭料理店用餐,再繞到『史堤芬太太的烘培坊』享用蛋糕。

「慶生一定要有蛋糕」這可是安妮羅潔小姐的口頭禪呢!

帝國曆四八二年一月。

門禁七點!

這天,為了貪看一本戰地實記的萊因哈特,正與吉爾菲艾斯兩人一前一後的身影正急速奔跑著,穿梭在逐漸為黑暗所壟罩的奧丁街道小巷中。

「真是糟糕!早知道就不該繞到書店的。」懊悔的語句不因奔跑的速度而有所影響,萊因哈特加快著腳步。

「真的要說的話,在史堤芬太太那邊就不該追加藍莓派的。」調侃著跑在身前的友人,吉爾菲艾斯提醒萊因哈特下午在蛋糕店中,連女子都要禮讓三分的食量表現。

「你還說!!」快速奔跑之際,金髮少年回過頭瞪了一眼緊追身後的高挑身影。

義正詞嚴的聲張道「那是為了慶祝你生日耶!」

雖然大部分都慶祝到金髮少年的胃袋裡去了。

大笑著,吉爾菲艾斯加快了腳步追上前,「是…是…感激不盡!萊因哈特大人。」

穿過兩條暗巷,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面前是在暮色下顯得略為陰森的森林公園。

「吉爾菲艾斯!走森林公園的捷徑!」

無視於公園大門口『開放時間9:00~18:00』的牌子。

萊因哈特抓住略高過腰的鐵欄杆,羚羊一般輕巧優美的掠過,吉爾菲艾斯也邁開雙腿,如跨欄般一躍而過,穿過由兩個半月形合成一整個森林公園的右邊上弦月,便可直接通往幼校寄宿宿舍的後門。

「還有幾分鐘!吉爾菲艾斯!」雙腳毫無停滯的不停向前奔跑,一邊向友人確認所剩無幾的時間。

「還有14分鐘!」以一步之差緊跟在後的吉爾菲艾斯大聲的報出所剩的時間限制。

安下心來的萊因哈特忍不住滿面得意,他回過頭道「那麼至少我們會在門限前五分鐘抵達後門……嗚!………哇啊啊!」

「萊因哈特!」前面是下坡!正要提醒他的吉爾菲艾斯來不及出聲警告,反而被樹幹絆了一下,隨著金髮少年一前一後的滾下了傾斜的草坡。

去年秋天的落葉已經被乾冷的氣候奪去所有水分成為枯葉,連續幾日的晴天,枯葉厚厚的堆成一層乾爽的地墊,才讓銀河帝國高登巴姆王朝日後的篡奪者沒有在此時折斷頸椎喪命。

吉爾菲艾斯搓揉了一下撞疼的膝蓋,在枯葉堆中一骨碌的爬起身,他首先想到要確定的便是金髮友人的安危。

「撞到哪裡了嗎?萊因哈特!?」

「!!………………」不發一語的少年趴跪在枯葉之中,雙眼怒視著前方。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吉爾菲艾斯看到在兩人面前的是一座到處可見的魯道夫大帝肖像。在滿天的星斗下,宛如巨大的怪物般矗立。

魯道夫大帝的肖像在首都各處傲然聳立,而向銅像敬禮、是帝國臣民的神聖義務。

為了督察帝國臣民是否克盡義務、以及季節性的檢舉出藐視帝威的危險份子,內政省更在大帝銅像的雙眼內,裝設了精密的監視眼與辨識程式,只要周圍的人影沒有做出向大帝銅像敬禮的動作,足以辨識面部特徵的影像便會立即被傳送到內政省、以及各地的警察署。

在紅髮摯友的拉提之下緩緩起身,纏繞在髮絲之間的枯葉在萊因哈特幾個甩頭之間脫落。假意向銅像行過禮後,金髮少年語氣激昂的這麼說。

「吉爾菲艾斯!你曾想過嗎?高登巴姆王朝並不是自有人類以來就存在著的。在那之前有地球的人類社會,以及銀河聯邦。」

吉爾菲艾斯放下敬禮的手,無言的點了點頭。

「所謂的王朝不過就是始祖魯道夫結束了銀河聯邦議會、以武力開創的!」

魯道夫的銅像臺座部份,銘刻了始祖魯道夫大帝幾個花體大字。下方更綿密的刻上「始祖」的豐功偉業、極盡歌功頌德之能事。

嘲諷的嘴角輕輕提起一側,萊因哈特故意重複了一次銘刻在臺座上的封號,接著說。

「若是真有所謂『始祖』,那麼,他在成為始祖之前也並非貴族帝室,不過是銀河聯邦一介無足輕重的市井小民罷了!」

握緊了拳、萊因哈特全身散發著一股看不見的鬥氣,比起物理上巨大而高聳的肖像,吉爾菲艾斯發現萊因哈特個人所發出的氣勢、遠比無機質的魯道夫肖像給人的壓迫感還要巨大。心理上不由得以仰望的角度,回望身邊的少年。

從美好的鼻腔輕蔑的發出一聲。萊因哈特繼續道。

「魯道夫僅僅是一個一步登天的野心家,他只是順著時勢所趨,籍機自封為神聖不可侵犯的皇帝而已!」

吉爾菲艾斯感到心臟倏地一陣劇烈悸動,彷彿在那一瞬間聽到自己的胸腔發出一聲鈍擊。

理性與非理性相互牽扯,理智告訴自己應該要阻止萊因哈特繼續大放厥詞,但潛意識裡卻有個聲音要自己繼續沉默。溫潤的雙唇輕微歙合幾下,卻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個人到底想說什麼?

不………

他不是早就知道了?

是的,吉爾菲艾斯幾乎能代替萊因哈特說出下一句話。原本存在的惶恐、畏懼一閃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無法自制的興奮與輕微的顫慄。

他知道,下一句話將成為聯繫他與這位金髮天使的樞紐,那將是最神聖、牢不可破的契約。只要有了這份契約,他知道自己將再也不需要擔心、猜疑、不安,金髮天使將無條件的依賴他、相信他、需要他、並且允許自己陪伴在側。

告訴我吧……萊因哈特。

向我提示你的契約吧……

「吉爾菲艾斯!魯道夫能夠做到的,我會做不到嗎?」

萊因哈特如冰藍色寶石般的雙眸正席捲著風暴,而這陣無聲的風暴正壓制著吉爾菲艾斯的發聲機能。紅髮少年腦海裡思緒翻騰,幾乎令他透不過氣來,視線膠著,就像被捲入那冰藍色的風暴之中無法脫身,他回望著萊因哈特。

無聲的,白皙的手向吉爾菲艾斯筆直伸出,宛如一道神聖之光,射進了吉爾菲艾斯的全身,他全身微微的打著顫,目光無法從那冰藍的美麗雙眸裡移開,他甚至看到了在那雙眼眸裡自己的倒影。

這是應許的時刻!

右手就像是有了自我意識一般,被那道神聖之光所吸引,指間交觸的一瞬間,萊因哈特那微涼指尖的觸感、令吉爾菲艾斯產生一瞬間的怯弱。

『真的可能嗎?』

但隨即緊緊握住吉爾菲艾斯的白皙手掌,碾碎了他內心僅存的畏懼與猶疑。

『如果是這個人,也許能做到也說不定。』

「那麼,請務必將宇宙掌握於手中吧。萊因哈特大人。」比起萊因哈特略大的手掌回握。

契約成立。

很自然的,他使用了敬語。吉爾菲艾斯內心相當清楚,基於這份大逆不道、企圖顛覆王朝的契約,藉由這份共犯關係,構築而成的是自己在這位黃金天使心中、獨一無二不可動搖的地位。

微涼與暖烘,緊緊交握的兩隻手掌,正共享同一個溫度。在兩人之後即將共享的無數個戰役、榮光、旅途之前,他們首先共有了同樣的目標、以及同樣的溫度。

「嗯!吉爾菲艾斯,只要有你在。」

更勝繁星燦爛的笑容,在萊因哈特充滿年輕而霸氣的臉上顯現。

而吉爾菲艾斯回應的,是一個安穩而篤定、無懼無畏的微笑。

R.C.480 01.15

再也沒有比這個更好的生日禮物了。

這份遠大的志向,將保證我們以後的關係。回想起來這一陣子的患得患失,不禁覺得有點可笑,也覺得自己果然還不夠成熟、定力也還不夠。

緊跟在他身後,為他清除掉周圍的障礙,讓他能夠只看著前方。這將是我的義務,亦是我的權利。

為了這份野心,從這天起,吉爾菲艾斯與萊因哈特不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同校的同學,同寢的室友。更是戰場上生死與共的戰友,同時也是企圖篡奪、消滅高登巴姆王朝的共犯。


(幼校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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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houghts on “齊格飛的十年日記 幼校篇 38

  1. ninaan 說:

    嘿!
    小吉總算不用擔心被拋棄了
    話說回來,小吉應該是打算拿著整個宇宙去向小萊求婚吧!
    小吉:這個宇宙給你,所以把你給我吧!

    所以,有整個宇宙當嫁妝的小萊,
    就成了最幸福的新娘!

    (以上夢話中)

    不過有很多狗血的劇情沒看到就結束了
    類似小萊被告白啊!(ㄟ?可以在畢業典禮上寫出?)
    小吉被告白這我就比較不想看!(吉命:為什麼!!!)
    然後小吉吃醋這樣!
    還是大家去搶小萊的扣子
    小萊還疑惑:原來大家都這麼窮要留下學長的扣子!我還要是快點建立新的宇宙!

    小吉(安心擦眼淚):是的!請拿下宇宙!萊因哈特大人!

    例如這樣惡搞的其實UMI大人非常在行吧!
    來一點大爆笑短劇怎樣!

  2. umitan 說:

    貼完正文之後來惡搞

    「吉爾菲艾斯!魯道夫能夠做到的,我會做不到嗎?」

    …………

    「萊因哈特,我想你永遠做不到他的身高……」

    於是,銀英的歷史就此胎死腹中……

  3. umitan 說:

    惡搞繼續 2

    「吉爾菲艾斯!魯道夫能夠做到的,我會做不到嗎?」

    「……………」

    「………………」怎麼不敢快說笑,或是警告我這種話不能亂說?

    「………………」

    「………………」吉爾菲艾斯你該不會當真吧?我只是順著燈光好氣氛佳隨口亂講的啊~

    「………………那麼,請務必將宇宙掌握於手中吧。萊因哈特大人。」

    「………………」什麼!?人家魯道夫也不過是自立為王而已,什麼時候變成要拿下全宇宙啦!?喂喂~吉爾菲艾斯你也太跳了吧?

    「…………………」

    「…………………嗯!吉爾菲艾斯,只要有你在」完了啦~我只是隨口說說的啊~~誰來阻止我啊~~救命啊~沒有台階下了啦!!

    這就是所謂的逼上梁山?

  4. ninaan 說:

    吉:嘿嘿!
    蛋糕攻勢成立,還好我不停地讓你吃下蛋糕還有追加!
    另外提議要去書店的戰術也成功!
    一切都是順著我的意思走滴!
    啊哈哈哈哈!
    這下你永遠甩不掉偶啦!
    (牛皮糖吉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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