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克大公的狡猾 5(完)


──「你們到底打算養出什麼樣的怪物!?」──

「………哈爾!維克哈爾!?」

猛然一顫,維克哈爾被亞力克的叫喚給拉了回來。搔了搔摻了灰色的棕髮,連聲抱歉道「真不好意思啊,亞歷山大,我在想你進度這麼快,下週都不知道該教你什麼了!」

「下週不玩猜謊話了嗎?」

明顯的失望神情溢於言表。

「因為……原理你都知道了啊,亞歷山大」

自己的教學目的一直是著重原理原則的傳授而非反覆練習。

「總要多練習一下啊~維克哈爾」

亞力克那童稚的語調軟軟的溜出,撒嬌一般的。

「不然這樣吧!你幫我找更多『跟話者本人喜好無關』的謊話來猜著玩吧?」

「你是說……」

「就像第四題那樣!下次絕不會再上當了!!」

捏緊了小拳頭,信誓旦旦的語氣、搭上亞力克那雙稀有色澤的燦燦眼眸。就像尋常孩童輸了比賽遊戲時的不甘。

果然、還是個孩子吶……

維克哈爾不知道這樣的感想是基於什麼樣的情感,即使是專門研究心理與意識的學者,也不見得能準確的為自己做出心理分析。

但是至少有一點是他能確定的,那就是原本透不太過氣來的胸腔,因為亞力克的表現,頓時暢快不少,肩膀也變得輕鬆多了。咧開了兩片厚唇、維克哈爾呵呵笑開。

「好啊!!亞歷山大」

鄭重地伸出手來。

「那麼我們下週就繼續來玩猜謊話的遊戲」

握住維克哈爾那厚實「熊掌」的,是亞力克那大小還不及對方手掌一半的小手。他愉快地牽引握住的手掌,上下劃出高昂的弧線,一邊提醒道。

「一言為定唷!維克哈爾~」

「嗯,維克哈爾會努力蒐集更多的影像資料!」

清脆的「嗯」了一聲,亞力克的頭顱隨著輕巧的節奏、垂直擺盪了一下,接著更發出豪語。

「最好一次來個50題!不、100題!!」

苦笑著糾緊了眉頭,維克哈爾在嘴裡咕噥著埋怨道,「那可是大工程啊,一百題太多囉……你饒了我吧!亞歷山大」接著又挑了挑眉好奇的追問。

「你要一次挑戰這麼多題,是打算做什麼啊,亞歷山大?」

委婉的推了個太極,維克哈爾拒絕了亞力克要挑戰一百題的志氣。

這個拒絕實在有點可惜。維克哈爾還是禁不住浮起這樣的念頭。不過事情的分寸如果自己都沒辦法掌握,那也就枉為人師了。

即使他真的很好奇;一次辨識一百題謊言與真話後、亞力克的言行舉止是否會因此有明顯變化,例如變得更猜忌周圍的人,或是疑心暗鬼,神經質等等。畢竟這可是連成年男性都不太能忍受的心理測驗。

「你不是說要珍惜直覺嗎?」

亞力克神氣的雙手插腰,宣言般這麼說。

「那當然要把那個直覺再確認清楚囉!還要練習一本正經的說謊方式啊~這樣以後才能隨時隨地跟菲尼啦、克勞斯啦,對對、還有威爾那、梅菲爾他們玩吶!」

玩!?到底打算怎麼玩!?要玩什麼!?

沒有神經質的表現、也沒有猜忌等心理要素的展現,更沒有疑心暗鬼對人產生不信。那明朗愉快的聲調裡,理所當然的敘述了十歲少年樂觀到令導師忍不住要質疑的理由。

就是為了好玩。

而且明顯可見的是,這位少年打算鋪陳了一場強制參加的「遊戲」。聽到那幾個被點出的人名,冷汗悄悄地自維克哈爾的額上滑落。

在少年古靈精怪的腦袋裡規劃了什麼樣的「遊戲」、有個什麼樣的「規則」、以及可期待的「樂趣」,雖然維克哈爾是好奇的,但卻鼓不起一絲勇氣去確認,他也千萬個不願意去做進一步試探。

更久遠的未來,亞歷克那原本僅止於同伴間的諷刺式暱稱「藏起了尾巴的金色狐狸」,在他親政、名實都成為銀河帝國第二代皇帝之後,不知不覺間也成為內閣大臣們私下稱呼皇帝的暗號,甚至慢慢地流傳到一般市民的耳裡。

自然,身為帝國臨床心理學權威的維克哈爾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對亞歷山大皇帝性格中狡猾的成份有一絲一毫形塑的貢獻。


隆重推薦本篇參考書籍:

怪咖心理學」(Quirkology: How we discover the big truths in middle things)

Richard Wiseman著,漫遊者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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