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格飛的十年日記 幼校篇24


總算從低速又低度網路環境的老家脫出…… 這篇調換了一下文章順序,大致上改寫得不是很多,下一篇就是還債文啦!

 

 

伊薩克.費南德.馮.托爾奈森,在幼年學校裡被學生們暗地裡稱之為「永遠的第二名」,伯爵家的三男,優秀而勤勉,是優等生集團裡的一員。

他唯一的憾事,大概就是進入幼校四年來,沒有一次搶得下學年首席。無論他如何追趕,第一名的繆傑爾永遠以些微的差距領先在他的名字之前。

托爾奈森那「藉由從軍而出人頭地」的野心是非常明顯的,而在各個領域表現傑出引人注目,是他認為獲取成功的捷徑之一。

但是最近,除了「贏過繆傑爾」這件大事、托爾奈森還為了另外一件事情焦躁不已,理由是平民出身的同級生齊格飛.吉爾菲艾斯漸漸嶄露頭角,不僅在大會上表現優異,陸戰演習的教官更是對他讚不絕口。

原本,托爾奈森一向是不太去注意學年名次和自己相差三名以外的人,一開始他會知道吉爾菲艾斯的名字,也是因為他總是在繆傑爾-那個自己永遠無法超越的首席身邊,就像個家臣般的存在。

就在幾個月前、他對於吉爾菲艾斯的印象,都還停留在「繆傑爾的附屬品」,如此而已。

但是,四年級的學期尾聲將近,托爾奈森發現自己很有可能連「第二名」的寶座都必須拱手讓人。481年一月以來、吉爾菲艾斯在幾次理論科目的模擬試題上,益發地表現優異,照他往上爬升的速度看來,在筆試方面的成績幾乎要與自己旗鼓相當了。

而操作科目與術科,那更是吉爾菲艾斯的強項,升上三年級以後吉爾菲艾斯在這部份可說是獨佔鰲頭。術科講究的是天生條件與反射神經,不是理解了便能答對這麼簡單的事。

也因此,托爾奈森益發的專注於理論科目的充實,企圖想要拉開這部份的分數。

這天,托爾奈森坐在圖書館裡查閱戰略理論的資料,一抬眼,發現對桌有個高挑的紅色身影,不正是吉爾菲艾斯?

而難得的是繆傑爾居然沒在他身邊,秉著「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信念,托爾奈森闔上參考書,掛起了自認為友善溫和的微笑,來到吉爾菲艾斯身旁。

 

X X X X X X

 

「公主!外找!」

自門外傳來的語氣裡、隱約有著一股超越一般音調的興奮因子,海因茲疑惑了一下,會是什麼人?

三天前與吉爾非艾斯那樣談過之後,兩人之間算是鬧僵了,就算吉爾菲艾斯不介意,海因茲卻無法不介意,連月底的近身戰指導也第一次認真的打算要缺席,盡可能的避開一切與吉爾菲艾斯交集的可能場合。

懶散的躺在床上發著呆,對於房外同學的傳喚,海因茲遲了三秒才應了聲。

以媲美蝸牛般的速度起身,出了房門,才一下樓,海因茲的眉頭便不自主地糾結在一起。

這就叫禍不單行?
在一樓交誼廳等著他的是四年級的萊因哈特,全身彷彿罩著冰雪製成的盔甲,帶著冰塊打造的面具一般,冷然傲視。

「克拉典舒坦,我有事找你,到外面說」

撇了一下頭,示意海因茲跟他出去。

所有留在宿舍裡的三年級生在旁圍了一圈,爭著看全校有名的兩位美少年的對峙。每個人心裡是不是幸災樂禍,就是等著看好戲。交頭接耳地細聲傳遞著資訊。

「那就是四年級的繆傑爾耶!」

「哇~跟傳說中一樣冷冰冰。」

「今天吉爾菲艾斯學長沒在一起,怎麼回事?」

「他來找『公主』做什麼啊?」

「該不會是攤牌吧?噗哧!」

「攤牌?為了什麼攤牌啊……」

「這你就不知道了~告訴你……」

海因茲懶洋洋的,將眾人毫不避嫌的耳語置之腦後,連對上級生應有的行禮都省略了,語帶懶散地應著。

「今天吹了點風、不太舒服,我懶得出去了,有事要說的話,來我房間吧!反正我沒有室友。」
他毫不在意的顯示自己在宿舍裡的特殊地位。

恩格巴爾特為了方便和海因茲見面、因此要求三年級舍監故意將海因茲的房間安排在最裡間,沒有其他同房的室友,而且房間就在安全梯的旁邊,要從外面進來只要有密碼即可,自然,恩格巴爾特就是密碼擁有者的其中之一。

萊因哈特看了下圍在交誼廳的好事者,點了下頭,便隨著海因茲上樓,前往他的房間。

才甫踏進海因茲的房間,房門被關上的那一瞬間、萊因哈特便冷冷的開口。

「我沒有別的事,只有一句話,離吉爾菲艾斯遠一點!你若不是真心與他交朋友就別來煩他!」

吉爾非艾斯這幾天只能以反常來形容。那天晚上他不但晚歸破了門禁,之後幾天更是安靜的恐怖。

有時候則露出一點點悲哀的神情望著自己,那樣的吉爾菲艾斯是萊因哈特從來沒有見過的,無論如何詰問他、激他都沒有反應,頂多就是淡淡的看著自己,然後扯一個難看的微笑,說什麼要一個人靜一靜,便往圖書館窩去了。

今天也是,好不容易等到吉爾菲艾斯犯門禁的義務勞動結束,扯著吉爾菲艾斯提議去練劍,沒想到他那紅髮的摯友居然說有事想去圖書館!?

 

吉爾菲艾斯什麼時候變成書呆子了!

 

萊因哈特故意這麼諷刺道。

 

結果對方什麼也沒回,就只是笑笑,低聲說一聲,「我去了,晚飯前回來。」便出了門。周身散發著『請讓我一人靜靜』的強力訊息,萊因哈特即使想跟,那句「我也要去」卻是怎麼也吐不出來。

這絕對有問題!

追溯起吉爾菲艾斯的失常,萊因哈特很快的便將日期鎖定到三天前的下午,海因茲當著他的面把吉爾菲艾斯給拉走之後。

他不知道兩人到底談了什麼、導致吉爾非艾斯失常至此,但是可以確定的是絕對和克拉典舒坦有關係。(BUBU~~很可惜,皇帝陛下,您猜錯了)抱著興師問罪的態度、萊因哈特直立於門前,雙臂交抱、冷冷的瞪視著海因茲,連往前多踏一步都不願意。

 

「喔?這可真是天下事無奇不有!

繆傑爾學長這麼關心家臣的交友圈啊,還出言干涉呢!」

 

「我說過很多次,吉爾菲艾斯不是我的僕人!」怒氣一觸即發。

 

萊因哈特本就不是個溫和有耐心的人,尤其是現在的狀況下,保持表面的鎮靜對他來說已經是難能可貴。

「喔~~那麼請問學年首席的繆傑爾學長,齊格飛學長是你的什麼人呢?」

「他是我朋友!」而且是無可取代,唯一的友人。

當然,這種話就不必說出來給旁人聽了,萊因哈特僅僅回以最小限度的單字。

「是嗎?怎麼完全看不出來呢?」

惡劣的微笑張揚著,海因茲索性坐到書桌上,與門前的萊因哈特對峙。

「既然是朋友,為什麼齊格飛學長凡事都要讓著你、幫著你,為你著想,可是你卻從沒讓過學長、幫過學長,為學長著想過呢?」

「我和吉爾菲艾斯之間的相處方式不用你過問,我自然是把他當作唯一的朋友來對待的!跟你沒有關係!」

「當然有關係,告訴你!我喜歡你口中的吉爾菲艾斯!我就愛黏著他!你憑什麼阻止我,還遷怒到齊格飛學長身上!」

「齊格飛學長每次午餐都幫你泡飯後的咖啡、為什麼不是你?每次上完美術課都幫你清洗畫具和收拾畫材,為什麼不是你!?」

「連你們要一起去看的電影都是齊格飛學長事先查好場次、買好票,調查好天氣、決定日期,這些事為什麼不是你做而是學長在做!」(海因茲你是小吉跟蹤狂嗎……)

激動的回話令海因茲不由得喘不過氣來,他咳了幾聲,艱難地持續攻擊。

「你!你一面不准大家說學長是你的家臣,但是事實上把齊格飛學長當家臣來使喚的就是你!現在……真好!你連家臣的交友情形都要干涉!我問你!你憑什麼霸著齊格飛學長!!?」

「就憑吉爾菲艾斯是我的!!」

因為海因茲挑釁的言詞而臉色越來越難看的萊因哈特,衝口之下回了最不理智,甚至連他自己也感到不可理喻、莫名其妙的回答。

 

X X X X X X

 

「請問這裡空著嗎?」

輕聲的詢問,令吉爾菲艾斯從神遊太虛中猛然一驚,一抬眼,是同年級的托爾奈森。

「啊…請…請坐。」

有點尷尬的拉開身旁的座椅,釋出善意。

托爾奈森在坐下前順勢確認了一下吉爾菲艾斯面前的書籍。

『戰略學初探』和『存在的意義』!?

他沒有辦法理解這兩本毫不相干的書籍怎麼會同時攤在吉爾菲艾斯面前,在腦子裡搜尋著適合的開場白,托爾奈森壓低了聲音問道。

「最近常看你到圖書館來啊。」

吉爾菲艾斯應了一聲「啊啊…」其實他只是把圖書館當作逃避的地方罷了。看來是被學年次席的托爾奈森誤認為勤勉向學了吧。

感覺得出來吉爾菲艾斯對於自己的攀談並沒有展現出預想中的受寵若驚,托爾奈森那出自伯爵家的自尊儼然受到了小小的傷害。

比起其他幼校裡的貴族子弟,他對於平民出身的學生是還算有禮的,不過那也是基於一個在上位者往下傲視的一種心態,他最看不起的是空有貴族爵位卻無實質相應表現的學生,那會令他有種連同自己引以為傲的血緣都受到污辱的錯覺。

至於有才能的下級貴族與平民,他認為那是必須要小心應對的對象,例如繆傑爾。

雖然只是空有帝國騎士的封號,但是他姊姊如今已受封伯爵夫人,五年、十年後,繆傑爾很有可能成為自己在軍部裡的競爭對手,又或是必須服從的上司也說不定。

如果跟著那些腦袋裡只裝滿稻草的貴胄子弟們一同起舞,一味的鄙視、排擠繆傑爾;無異於將自己未來的可能性窄化,這種愚蠢的事情,他托爾奈森是不屑的。

而出身平民的學生,則是他願意放下身段與之交好的對象,因為,比較起多數靠著家世理所當然進入幼校的貴族子弟,平民出身的學生在入學時除了身家調查外,還需要接受各種體能、智能的測試。能被選中的學生在平均水準上往往高於貴族出身的子弟,尤其是襲有高等爵位的門閥貴族。

他一開始沒有對吉爾菲艾斯另眼看待的原因是,他感覺不到吉爾菲艾斯的向上攀爬的志向,雖然學年成績上,吉爾菲艾斯絕對是優秀的。雖不至於到足以爭奪首席的地步,卻也總是維持十名前後的好成績。

但是,這個人卻彷彿呆頭鵝一般,連到眼前的機會也不知道去把握。

例如之前陸戰總教官亞伯.馮.諾亞克的挖角好了,教官都表示的那麼明顯了,只要他回應了教官的好意,那麼不僅是進入士官學校之路大開,連他之後加入軍隊的仕途也可說是一片光明,被諾亞克看上的學生現在幾乎都活躍在第一線,加上他和繆肯貝爾嘉一級上將又是姻親關係,這在升遷上會有多大的助力,吉爾菲艾斯看來是完全不懂!

不管成績好壞似乎都沒放在心上,因此托爾奈森認定了吉爾菲艾斯只是個陰錯陽差加入軍校的平民,頂多,算是繆傑爾的保鑣吧。

但,或許吉爾菲艾斯只是個晚一點開竅的人?從他最近的表現來看,或許這個人也開始為自己的前途打算了也說不定?

在心底為「吉爾菲艾斯其實也有出世野心」找著理由,托爾奈森又試著向身旁的同級生攀談。

「你在看…咦?戰略學初探…和…存在的意義?」

羞赧的,吉爾菲艾斯急忙蓋上面前的書,真糟糕,自己隨手在書架上取下的書罷了,萬一對方要討論裡面的內容可就糗了。

「啊…這只是,隨手翻翻罷了。」

然而他略有慌張的神色,在托爾奈森的眼裡卻被解讀為「意圖藏私」的表現。
不留痕跡的再次確認過吉爾菲艾斯面前的書名與作者名,托爾奈森裝作輕鬆的點點頭,附和著。

「哪裡,溫故而知新嘛!」

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鼻頭,吉爾菲艾斯知道對方誤會了,不過,這種情況下越解釋只是越加起人疑竇吧。他只好選擇沉默以對。

耐不住對方的沉默,托爾奈森又提了個話題。

「吉爾菲艾斯最近學科方面表現的很好呢!戰略學的教官和戰術應用的教官都對你大為稱讚。」

頓了一下,察覺到語氣裡淡淡的酸味,吉爾菲艾斯也了解這位同級生突然過來攀談的意圖了。
「哪裡,只是運氣好罷了。」

「不…不,太客氣了,這是實力終於發揮的證明吧!」

證明?

吉爾菲艾斯不禁苦笑,他的確是想要有個證明,即使明知學校的成績和實戰上的戰果不見得成正比,他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資格跟隨在學年首席的金髮天使身邊,只是這樣的心態應該與對方所揣測的相差甚遠吧。

又是不知該如何接話,吉爾菲艾斯只有平靜的客套著。
「哪裡的話…」

對話至此,自認「紆尊降貴」的托爾奈森也撐不下去,有點悻悻然的,推開了座椅起身,說道。

「那,我就不打擾吉爾菲艾斯同學看書了,先走一步。」

「啊啊…您慢走。」

望著托爾奈森漸漸遠去的背影,吉爾菲艾斯悄悄嘆了口氣,雖然不是故意,不過似乎傷到那人的自尊心了,不過,在自顧不暇的這種情況下,他實在沒有多餘的心力去顧及旁人的感受了,就這麼避著萊因哈特也不是辦法,收了一下筆記用品,他心想,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何況這次是自己的問題,讓萊因哈特為自己操心實在說不過去。

順手將兩本毫無相干、甚至連一字一句都沒唸到腦子去的書放進開架還書箱裡,吉爾菲艾斯離開了圖書館。

而心事重重的他自然不會曉得,托爾奈森在看到他離去之後,又將那兩本書從書箱裡抽起,辦理了借閱手續。
即使他察覺了,也頂多在心裡為對方的會錯意而小小哀悼一聲罷了。

 

X X X X X X

 

「我問你!你憑什麼霸著齊格飛學長!!?」

「就憑吉爾菲艾斯是我的!!」

衝口而出的回答儘管在情感上理直氣壯、在邏輯上卻是狗屁不通,吉爾菲艾斯不屬於任何人的。

更正確的說,沒有任何人是完全屬於另一個人的,即使是號稱神聖不可侵犯的皇帝陛下,掌握了帝國人民的生殺大權、卻也不代表掌握了「所有」的「人民」。

立刻察覺到自身發言的荒謬與不理智,後悔與不可思議的情感令萊因哈特頓時失去了言語能力,仔細咀嚼海因茲的言語後,他才第一次發現、自己有多將吉爾菲艾斯的溫柔視為理所當然。

困窘的情緒令金髮少年不由得漲紅了臉,既後悔自己一時口快的回答、又不想坦白承認是自己失言。

而他衝口而出時的任性神色與理所當然、以及回復理智之後的呆愣都看在海因茲的眼底。

一股由下而上的荒謬感爬升,止不住心中翻湧的笑意,而事實上他也不想去克制這份苦澀的滑稽感。他大笑而出、捧著肚子,狠狠的笑。

我不會告訴你的齊格飛,這件事我死都不告訴你!!我才不告訴你!我絕對不告訴你!!

海因茲在心中狠狠發著誓。

被海因茲笑的莫名奇妙,但是本能上又知道,這絕對跟他方才那不可理喻的回答有關。惱羞成怒的萊因哈特不禁怒斥著。

「你笑什麼!!」

「哈~~哈哈哈哈…」我笑人生、笑命運,還有陰錯陽差!!

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清一清喉嚨,海因茲恢復以往一貫的無表情面容。正色道。

「繆傑爾學長,你的話已經說完了,我也聽到了,但是我沒有義務去取得你的歡心或是服從你的命令。所以,你可以走了。」

萊因哈特在回復冷靜之餘,也察覺自己就這樣沒頭沒腦的衝到低年級宿舍裡大吼大叫,實在是有失體面。而且,還被莫名奇妙的笑了一頓,自己都覺得這樣的行動實在有欠思考。

海因茲也不等萊因哈特反應,自顧自的穿越萊因哈特身邊,一把拉開房門,應聲而倒的是趴在門上想要偷聽的三年級生們。

既然對方都擺出了送客的姿態,萊因哈特也不願在這種地方多費唇舌。

優雅的轉身,便昂然如王者般的──即使所有三年級生都認為,那是女王退場──離開了宿舍。

 

X X X X X X

 

一回到宿舍,吉爾菲艾斯就發覺室友的表現與平常有點不同,要說哪裡不同,又說不上來,只是突然殷勤的問自己渴不渴、累不累,要不要先用浴室等,對了,還有他們到食堂去用晚餐時,萊因哈特似乎比平常用餐的速度還快,幾乎是狼吞虎嚥的先一步吃完,然後,故作自然的詢問。

「啊~飯後來一杯咖啡最好了,吉爾菲艾斯,要喝咖啡嗎?」

被這從來沒聽過的問句給嚇了一跳,連忙吞下了口中的合成壓縮牛排,「啊啊…那就麻煩你了。」吉爾菲艾斯如此回應道。

有問題。

再遲鈍的人也察覺得到,萊因哈特的失常,或者該說,與平常不同。

用餐時總要邊抱怨幼校伙食費被貪污、再不然就是叨念著食器清洗的不夠乾淨等等,總是比自己慢了十幾分鐘才用完餐的萊因哈特,居然以兩倍於平常的速度掃完盤裡的食物?

想起他離去前的台詞,不自然到極點…

幾乎就像是照本宣科、朗誦台詞般地不自然,該不會…?

吞下了最後一口食物,吉爾菲艾斯在心底猜著,是為了幫自己泡飯後咖啡才加速用餐嗎!?

但轉而一想、也或許是自己這幾天以來的低落,讓萊因哈特誤會了什麼也說不定,一邊在心底責備著自己,吉爾菲艾斯一邊打定主意,還是趕緊讓自己的表現恢復正常,別讓萊因哈特操心才是。

「吉爾菲艾斯,你的奶油……我不知道要放多少……」面帶愧色的萊因哈特捧著一個大托盤,上面放了兩杯咖啡以及好幾盞的鮮奶油,回到兩人用餐的桌旁。

自己居然不知道吉爾菲艾斯喝咖啡的習慣,而對方卻總是細心的記得自己習慣放四小盞鮮奶油。

吉爾菲艾斯接過了對方手中的托盤回道「和萊因哈特大人一樣就行了。」

略帶無奈的看著托盤中大量預備的鮮奶油,嘴角泛起一個近似於苦笑的弧度。

其實,他喝咖啡不太講究的,之所以習慣放多一點的奶油,也只是想和萊因哈特分享同樣的味道罷了。

慢慢的將鮮奶油倒入咖啡中,攪動深黑的液體使之漸漸成為和緩的褐色。吉爾菲艾斯端起杯子,飲了一口,發現萊因哈特似乎在觀察著自己的反應,下意識補了一句。

 

「很好喝,謝謝您了。」

 

萊因哈特本人似乎沒有意識到,他原本輕微咬著的下唇、直到此時才放鬆起來,輕微的齒痕甚至還留在他那粉色的唇瓣上。

他在緊張。

吉爾菲艾斯頓時明瞭了。而自責的情緒也油然而生,因為自己無聊、不可理喻的妄想,連帶的表現失常就算了,還讓萊因哈特如此擔心,他一定是以為自己在鬧脾氣吧。

輕輕放下杯子在磁盤上,吉爾菲艾斯在腦中梭巡著可以轉移僵硬氣氛的話題。

「對了,今天下午…」

 

心中「突」的一跳,萊因哈特端著咖啡杯的右手腕動搖了一下,但還不至於讓液體潑出,他故作輕鬆的接道。

「嗯!下午,對!怎麼了?你說要到圖書館去對吧。」

內心卻是警鈴聲大作,不會吧,吉爾菲艾斯知道了嗎?

不知道對面的金髮天使心中忐忑的緣由,吉爾菲艾斯告訴他托爾奈森前來攀談的事。

聽完吉爾菲艾斯的描述、鎮靜下來的萊因哈特也放下了杯子,挑起了一邊的細眉笑著接道。

「喔~這麼說,吉爾菲艾斯可是被視為爭奪第二名寶座的有力候補囉!」

眼底閃爍著惡作劇的光芒,傾身向前「我說哪!托爾奈森在之後絕對偷偷借出了你放在桌上的那兩本書!跟你賭一塊起士蛋糕!」

紅髮的少年苦笑著聳聳肩,「或許吧!那我也只能說『讓您誤會了實在不好意思』!」莞爾而俏皮的答道。

「哈哈哈…」

聊了一下,萊因哈特的心情明顯的變輕鬆了,將剩下的咖啡喝完,語調裡已回復了原有的明朗輕快。

「不過啊,吉爾菲艾斯,先說好!首席的位子可不讓給你喔!」

看到萊因哈特一本正經的樣子,吉爾菲艾斯也忍不住噗哧的笑了出來。

「噗!哈哈…萊因哈特,是誰最瞧不起死板的成績排行啊!」

學校的成績根本不能拿來作準!

這是每次萊因哈特在拿到學年首席之後,聽到眾人或恭維、或詆毀的言詞時,一貫的反應。

雖然嘴上說著成績不重要,不過萊因哈特也不會故意考砸或是交白卷來『實踐』他對成績的不屑。

「哼!成績排行自然沒有意義,但是可以拿第一的時候為甚麼不拿!?」

鼓起了腮幫子,萊因哈特爭辯著。

吉爾菲艾斯一看到萊因哈特的反應,又是一陣笑,這個人哪……腦子裡只有勝利和完全勝利,看起來彆扭,但其實再單純不過了。

「哈哈…哈哈哈…是的是的,在下受教了。」

單純明快而爭強好勝的性格,這、就是萊因哈特.馮.繆傑爾!吉爾菲艾斯在心底這麼對自己如此說道。

「喂喂!你笑得太過分啦!吉爾菲艾斯…」

對於摯友那『太過於捧場的大笑』,金髮少年忍受了一陣子之後便忍不住抗議起來。

 

今天是倒了什麼楣!?好像都一直成為別人取笑的對象了,不過,他看著對面那久違的笑容,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下了地。

 

欣喜的情緒令金髮少年整個眉梢都染上燦爛的光芒,他脫口而出的說。

「吉爾非艾斯,你終於笑了...太好了...」

 

真好,吉爾菲艾斯的笑容有種令人心安的成份在。

「真是抱歉,讓萊因哈特大人操心了。」看來自己的失常真的是令萊因哈特很擔心呢,紅髮的少年誠懇的再次低下頭,對著與自己同齡的人道歉。

 

「對呀!我還以為你吃壞肚子傷風感冒哩!害得我這麼擔心,罰你再去幫我泡一杯咖啡!」萊因哈特知道,吉爾菲艾斯心裡有事、而且是不能告訴自己的事情。但是...

「是!遵命。」

修長的身子立刻起身,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杯盤後,轉身前往飲料沖泡檯。

目送著一頭明顯的紅髮消失在穿梭來往的人群間,萊因哈特想著,在吉爾菲艾斯願意告訴自己之前,還是什麼都別問吧。

現在,只要吉爾菲艾斯願意待在自己身邊,溫柔的對著自己笑,就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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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houghts on “齊格飛的十年日記 幼校篇24

  1. ninaan 說:

    啊啊!好看好看!
    比之前細微好多,很多地方都刻畫的更深入了!真是不錯啊!大滿足!
    雖然理性上覺得海因茲蠻可憐的,
    不過情感上還是蠻討厭他的!
    陛下!不要擔心,發揮你無尾熊抱抱的天生本能
    把咱們高大的小吉抱得緊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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