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格飛的十年日記 幼校篇 22


被海因茲拉著漫無目的在校園裡亂逛,吉爾菲艾斯的頭腦裡思緒紛亂、還理不出任何頭緒,兩人就這樣無言的穿梭在校園內,最後海因茲停在第二運動場旁的 槐樹下。自動照明設備將足球場照的如白晝般清晰,餘光間接的照射到場周圍的樹木,夜間練習的人不多,只有幾個學生在場上練習著傳球。

率先坐下的海因茲也不去看吉爾菲艾斯,便突兀的發問。「齊格飛學長,你愛過人嗎?」

因為海因茲這突如其然的問句,吉爾菲艾斯的腦海中頓時不由自主地交錯起兩個影像;安妮羅潔的沉靜,以及萊因哈特的躍動。

自十歲以來,他一直以為自己愛慕的是安妮羅潔,對於這個感情他一直沒有任何疑問。

但是今天,他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心。

「.....有的」艱難的,吉爾菲艾斯在理智的獲勝下,選擇了安妮羅潔的的形象,回答著。

「呵呵,真的嗎?」海因茲笑了,那看似純真而無雜質的笑顏,不知為何,吉爾菲艾斯覺得裡面藏了濃濃的諷刺成分。

「學長認為,真正的愛是什麼呢?」

與海因茲拉開一點距離跟著坐下,吉爾菲艾斯儘量不去看那雙、宛若能洞悉人心的翡翠眼眸,他順暢的、就像背書一般流利的述說。

「我認為,真正的愛是不求回報的,只要心中的人能夠幸福,那麼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回報了。」

是的,我愛的是美麗的、溫柔的、聖潔的安妮羅潔,只要能讓安妮羅潔小姐幸福,就算我不能和她在一起,又有什麼關係?

「啊~哈哈哈……」海因茲再度失笑,雖然笑聲仍有著少年的清脆好聽,但在吉爾菲艾斯耳裡卻有說不出的刺耳。

「天啊……啊哈哈哈……沒想到齊格飛學長……噗,你比繆傑爾學長更接近優等生呢!真是好孩子的標準答案!天啊……太標準了!哈哈哈……」

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海因滋狠狠的拔起身前的一小措雜草,勾起一抹冷笑「但是」

呼的一口氣吹散掌中的草屑,他淡淡的表示自己的意見。

「那種愛的對象....不是人....而是神。」

輕輕地將反射著夜間照明的白金燦爛、擱在屈起的膝蓋上,海因茲的目光緩慢地由下而上,細細的打量著身旁的人。

「真正的愛,是更醜陋的、不留情面的、貪心的。」一字一句,否定著吉爾菲艾斯方才的論點。

坐在一旁的紅髮少年直覺地想要反駁,但是在海因茲的注視之下,他的每字每句都像釘子般,一針一針毫不留情地、釘入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一股近似於貧血的感覺襲來,他甚至覺得自己虛弱地快要暈倒了。僵硬著全身無法發出一點言語,吉爾菲艾斯只能繼續接受海因茲言語的鞭韃,任由他闖入被自己以「道德」、「常識」、「理性」層層包裹的內心。

「只要你愛的對象是人,那麼你就會希望以最殘忍、最溫柔的方式對待他……一開始只是希望獨佔他的某個部份、然後會漸漸擴大到其他部份,進而想要獨佔他的整個人,整個世界。因為他隨口的一句話、一整天都心情雀躍、好像置身於雲端,也會因為他無心的一句話心傷不已、恨不得去撞牆....」

小巧的尖下巴離開膝蓋,仰起頭,海因茲的目光數著因為天色漸暗而開始顯露身影的繁星。喃喃地,就像是講給自己聽一樣。

「不求回報的愛?如果對象是人,那必定是私心希冀回報的,否則感情是不可能持續下去,只有對早知不可能有所回應的『神』,才可能獻出不求回報的愛。」

綻了朵冷然微笑在面容上,清飄飄的,海因茲轉過頭平視著身旁紅髮而高挑的上級生。

「齊格飛學長,你確定,你愛的對象是人嗎?」

這番輕巧的問句,聽在吉爾菲艾斯耳裡,卻比任何犀利言詞都衝擊著他的心。直覺得扭過頭想要反駁,卻在看到海因茲兩頰的兩道眼淚而征住。

他不懂,為什麼在海因茲臉上的兩道輕淚看起來如此悲哀。

所有的言詞在一瞬間化散為煙,垂下頭,吉爾菲艾斯從褲後的口袋中勉強找出被壓的皺巴巴的手帕,無言的遞給海因茲。

「那你呢?」淡淡的反問。

「你愛過人嗎?」

吉爾菲艾斯並不認為海因茲愛著那位下午和他激烈交媾的男子。

和吉爾菲艾斯的厚實手掌比起來單薄而纖細的手指接過了手帕,卻只是捏在手中把玩,任由臉頰的兩道水滴隨著地心引力的導引掉落。

「嗯...我本來,打算不愛的,因為我不想要付出了卻沒有回報...這世上,所有的東西都是等價交換。但是...」確定得不到的時候,才知道原來自己也會愛人。也希望被愛。

海因茲直到此時才真正對自己承認,在看到吉爾非艾斯與萊因哈特時那種煩躁的感覺、總是想要破壞兩人、為難兩人的意識,是什麼樣原動力在推進的。

那是他一直想要否定、卻又不由自主嚮往的東西。他只能用最拙劣的方式,去證明那個東西的不存在,來說服自己不需要、避免自己陷入更黑暗的情緒中,但卻反而因為自己的舉動,更證明了那個東西的存在與價值。

「我不是什麼道德勸說家....」

吉爾菲艾斯有點艱難的開了口,他雖然無法認同海因茲的行為,但總忍不住的,就是想拉他一把。

「可是,像下午那種事、如果你不是真心愛著恩格巴爾特,就別再那樣做了吧,你的父母知道了會傷心的,我聽說他們花了一大筆錢把你送進來不是嗎?他們應該不是期待你變成這樣吧?」

尖銳的笑聲再度響起,濃綠如翡翠的眼眸裡有著不符合年齡的悲涼。

「哈哈哈哈哈…………齊格飛學長……」

那陣笑聲聽起來如此的悲哀,以致於吉爾菲艾斯很清楚,海因茲笑的不是自己,而是自身的無力與無奈。

「齊格飛學長,我發現,你真的是一個很幸福很幸福的小孩!我父母不是期待我變成這樣?那麼是要期待我什麼呢?」言詞裡交雜著咄咄逼人的氣勢,海因茲瞪著高出他許多的紅髮少年。

「你就直接說了吧?我的行為根賣淫沒有兩樣,而且,這個賣淫還是我父親所希望的。我們家沒有爵位,在作生意上會遇到很多大大小小的阻撓,如果有一點點爵位,或是有個更強力的靠山,那麼很多時候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都不會發生!」

指著自己的胸口,海因茲激動地道。「所以我才會被送進來幼校、不是我的哥哥們而是我!!因為我長得美!因為我和我去世的母親年輕時的輪廓很像!你以為這種局勢下、每個家庭都像童謠裡一般完美和諧嗎?」

海因茲上有年齡相差甚大的哥哥兩人,都已經在工作了,從事開採機械販賣的家長為了讓自己的家族能往高處多攀爬一點,克拉典典舒坦的父親花了大筆的錢財將自己的小兒子送進帝國軍的幼年學校,希望能藉此結交一點權貴人脈,讓家族的地位以及生意能得到提升。

這是吉爾菲艾斯從別的低年級生那兒得來的情報,但他沒想到,所謂『結交一點權貴人脈,讓家族的地位以及生意能得到提升』這回事,在實際上居然是....

「不准同情我!!」

一接觸到吉爾菲艾斯那對略為黯淡了色調的暖藍,海因茲像是被狠狠刺到般,凶狠的怒罵著。

「不要你同情!同情我就給我錢!給我權!如果你無法給,就不要同情我!」

「不准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別浪費同情心在我身上!我不要!」

慚愧的低下頭,吉爾菲艾斯在此時、終於深刻地感受到在海因茲總是無感動、無關心的面容下,有顆多麼激烈而自尊的心。而他也再次體認到,現在的自己,是多麼的無力,什麼都辦不到,除了傾聽,他什麼都無法作、也無法改變什麼。

「你……你不恨嗎?不想改變嗎?」

像萊因哈特一樣以恨為推進力,自立自強、充實自己的能力,將失去的東西奪回來的心志、沒有嗎?

「呵呵…………齊格飛學長,你果然是個溫柔的笨蛋,恨?」白金的髮絲隨著左右搖晃的腦袋擺蕩著。

「我當然恨!但是我也很清楚,我根本沒有資格恨!」

「我吃的穿的是從哪裡來的。我能夠安全的度過每一天是怎麼來的,沒有在一轉學後就被欺負致死是怎麼來的,就是靠我的臉和我的身體去換來的!除了安全的活下去以外,我沒有別的願望了。」

海因茲接著揶揄。「還有,你寶貝的繆傑爾學長,你真以為沒有人打他的主意?也多虧了你,沒有一時一刻讓他落單,還真是小心翼翼哪!」話語中濃濃的是帶點妒忌的惡意。

「看了就令人噁心!」翠綠的眼神突然在瞬間轉為瘋狂而殘酷。

「我一看到你們兩個人在一起就渾身不舒服,什麼信任、什麼互助、什麼友情!?真是美麗到令人想吐!噁心死了!」海因茲的言語如黑色的烈焰般毫不留情、直撲向吉爾菲艾斯,而那瞬間高速加溫的情緒,也在突如其來的高溫下焚燒殆盡,只留下空虛的白灰,與埋藏在灰中破碎的自尊。

「我...我討厭...討厭你們.....討厭死了!」而最討厭的是什麼都無法改變的自己!

最後的幾句發音幾近破碎,有著來自鼻腔的哭音。

「嗯.....對不起.....」

吉爾菲艾斯知道他只是以激烈的言詞在保護自己的脆弱,一股溫熱而悲哀的心情瞬間攫住他的心臟、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海因茲滑膩柔順的髮絲,有別於萊因哈特卷曲而蓬鬆的金髮、海因茲的髮絲平直如清湯掛麵。

「齊格飛、齊格飛學長....」

「嗯」

「我...我不行嗎?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取代繆傑爾學長的存在嗎?不!不說取代…」

用力搖了搖頭,有別於萊因哈特那宛如黃金麥田的燦爛,白金的柔順髮絲有著淡淡的冷光。海因茲攫住了吉爾菲艾斯撫慰自己的那隻手,像是溺水者唯一的浮木一般,力道大到吉爾菲艾斯忘了要揮開。翠綠的眸子裡有著濕潤的光澤,粉嫩的櫻色唇瓣吐露著卑微的請求。

「不說取代……我只要……只要分一點點、一點點的你就好了,不行嗎?」

続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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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情我就給我錢! 同情するなら金をくれ!

個人喜歡這句衝擊力十足的台詞。
有沒有十年啦?想當年安達是多麼的萌啊~~

2 thoughts on “齊格飛的十年日記 幼校篇 22

  1. ninaan 說:

    ㄟ?更新了?
    還是我今天才看到
    這裡改寫得比較深刻耶!
    雖然海因茲的角色很可憐的是會討人厭的
    然而這樣寫一寫也覺得會同情他啊

    啊!不過不要對我喊要給你錢啊!
    帝國馬克好像幣值蠻高的!

    最近打傻瓜種田打得非常高興
    兩隻自創武將實在太好用了
    常常被敵將罵『你這小毛頭!ooxxxox!』
    非常的有趣哦!

  2. Umitan 說:

    >nさん

    想看敵將叫罵耶!!
    記得照幾張給我看一下喔~

    ps22集是最近更新的,不過改動不多,所以就沒有通知了……最近比較困擾我的……呃……您也知道,就是第二洗衣室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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