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與忠誠 stage 1


總參謀長閣下,能借用您一點時間嗎?
総参謀長閣下、少しお時間を頂けないでしょうか?

紅髮的提督用那好聽的聲音、溫和的叫住正從元帥值勤室裡走出來的參謀長,那有禮而謙和的誠懇態度,無論是在私交上或是此人的權限上,其實都是可以省略的。但是,齊格飛.吉爾菲艾斯便是如此的一個人物。

………………遵命。
・・・・・・・・・・・・御意。

面對全軍副司令官的詢問,半白且呈現一種相當不健康色澤的頭髮沒有一絲搖晃,面部線條冷硬的參謀長,以一種足以令一般長官不耐的反應速度,以及足以令一般長官心生反感的倨傲態度,吐出了回應的答辭。保羅.馮.奧貝斯坦,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物。

帶領奧貝斯坦進入自己的值勤室,吉爾菲艾斯並不急著就座,他先轉身至吧台,熟練的打起咖啡豆,一時之間溫潤的豆香四溢,溫和的包裹著整個值勤室。
吉爾菲艾斯周身散發著一股悠閒的氣息,那不同於金髮主君的優雅與秀麗,卻也是令人樂於親近的,只不過,這些人文情緒對於擁有一對義眼的奧貝斯坦來說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紅髮而高挑的青年隨口問著。

「要來一杯咖啡嗎?」

「………不,今晚沒有必須熬夜完成的事務。」

從喉嚨裡淺淺的散出兩三聲笑,吉爾菲艾斯給自己倒了一杯,來到辦公桌前。啜飲了一口,他垂著頭,狀似無意的開啟話端。

「總參謀長閣下,記得,以前您曾經這麼說過……」

我憎恨著高登巴姆王朝,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親自結束它,但是我知道自己沒有這分能力。

因此我只能以輔佐的方式,幫助新的霸王誕生……

複述了一遍奧貝斯坦當時桀驁不馴又大膽激烈的言論,吉爾菲艾斯將咖啡杯至於桌面,交叉起雙臂,暖藍色的雙眼裡看不出真正的情緒,確認般的詢問。

「我想,閣下對於羅嚴克拉姆侯爵的忠誠,與其說是出自於對他個人的忠誠,倒不如說是,出自於閣下理想中的國家機制之最高負責人……對嗎?」

「您要如此解釋,也是可以的……」
義眼的參謀長維持著挺拔而不動的姿態,簡短的回應著全軍副司令官的問話。

「那麼,總參謀長閣下,如果說,有另一個更適合擔任閣下理想中主君的人物出現,我很好奇,閣下願不願意轉移效忠的對象?」

經由微型電腦所控制的義眼一瞬間放出了交雜的電子光,那是太過激烈與複雜的感情無法被微電腦正確讀取而產生的一時性短路現象。

奧貝斯坦在心中猜測著吉爾菲艾斯這一番話的用意。

這是在試探我的忠誠?
又或者是……

伸手按了一下義眼,擁有一頭白灰髮交雜的參謀以無機質的音調回應。

「閣下的問題是基於一個無法確定的未來可能性,來假設現有狀況的其他可能性,這並不是一個有效的問題。」

輕輕笑了開來,吉爾菲艾斯不以為意的訂正。

「的確,那麼,我們就來討論一下現階段可能有的人物好了……」

雲淡風輕的態度,吉爾菲艾斯接著道。

「例如,總參謀長閣下心目中的第二號人物……」
溫文的語調、不經意的提起,幾乎要誤以為這個人要討論的是明日的午餐內容一般,但是,即使是以冷靜決情著稱的奧貝斯坦,也不禁因為吉爾菲艾斯接下來的言語而嚐到所謂冷汗滋味。

這個人,果然露出毒牙了嗎?
至此,奧貝斯坦幾乎要確認吉爾菲艾斯對羅嚴克拉姆元帥的謀反意識。但,他仍然力圖鎮定著,以最初進入室內的姿態,沒有一點動搖的提醒。

「吉爾菲艾斯提督,您知道您現在的言論代表了什麼意思嗎?」

紅髮而英俊的提督不改嘴角唇邊那一抹淡淡的微笑,但正因為他表情的柔和,更加對比出他接下來的動作有多快、狠、準。

佩槍在一瞬之間被掏出、奧貝斯坦甚至來不及看到那一絲雷射光的射出,只感覺到左眼視界突然起了雜訊,接著左眼的義眼便不聽使喚的、不斷傳送充滿雜訊以及扭曲影像到他的視神經,不得已,奧貝斯坦只有取下左邊的義眼。

經由右邊的義眼可以看到,手上那顆被取下的義眼閃爍著異常的警示燈,微電腦哀鳴似的發出微弱的嘶嘶聲。

站在他對面的紅髮副司令官仍然一副溫和而有禮的態度,即使手上多了一隻雷射槍,仍然不改那溫文儒雅的說話方式、就像是富有愛心與耐心的初等學校教師一般,簡單明瞭而溫和的,說明給面前的人。

「出力調到最低的雷射槍,像這樣……如此一來、射出來的光束就只是一種微弱的雷射光,基本上對人體是造成不了殺傷力的……」

看了看奧貝斯坦手中的義眼,吉爾菲艾斯的唇角又往上翹了幾度。接著補充。

「不過,對於精密的微電腦來說,這樣的光束似乎已經足以構成電子機械故障的原因了……」

即使是被人稱為永久凍土的奧貝斯坦,也不代表他是沒有一絲情感的,他只是善於隱藏自己的情緒,以及不自眼神裡洩漏一絲一毫自身的想法,但不表示他是沒有情緒的。降低了全身的溫度、薄而狹長的雙唇拉成一筆冷硬的直線。從那直線裡,傳送出奧貝斯坦的最終警告。

「吉爾菲艾斯提督,軍中禁止私鬥,下官不認為身為副司令官的您有隨意殺傷屬下的權力。」

吉爾菲艾斯手中的佩槍仍然準確的指著奧貝斯坦,或者正確來說,是他完好的另一隻義眼。

「我不是個很有耐性的人,總參謀長閣下,請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奧貝斯坦似乎不著痕跡的吐了一口氣,只剩下一隻的義眼呈現一種人工的著色,筆直的與一對暖藍色的真實雙眼相對,隨後,半灰白的頭輕微的左右搖晃了一下,奧貝斯坦冷靜而條理的陳述。

「不、閣下,您是無法成為霸者的,在您身上我看不到那份野心……」

「喔……如果說,我有呢?」幾乎是明快而果斷的,吉爾菲艾斯打斷了奧貝斯坦的陳述。

這個人,到底想聽自己說什麼?

他的目的到底為何?

奧貝斯坦第一次發現,自己對於吉爾菲艾斯的了解似乎有了相當大的誤解,他以為前一天與萊因哈特單獨見過面的吉爾菲艾斯,找自己無疑是為了責問威斯塔朗特核爆事件才是,卻沒想到,在吉爾菲艾斯身上、他看不到質問那件事的氣氛,反而是用這種方式逼自己表態。

難道……這兩人之間的談話沒有達成共識?長年來的關係破裂了?

這個人、他的目的到底為何?

「即使……您有那份野心,目前為止,羅嚴克拉姆侯爵所累積的人脈與威望仍然是遠高於您的。」

嘲笑似的牽引著唇角,吉爾菲艾斯稍稍移開了槍口,「人脈與威望?呵呵……」

低笑在吉爾菲艾斯的喉頭間滾動,他接著道。
「只要有人公佈了威斯塔朗特事件從頭到尾就是元帥自導自演的滑稽劇,再加上幾名自布朗需百克那兒逃脫出來的活證人,參謀長閣下還以為羅嚴克拉姆侯爵的聲望能維持下去嗎?」

奧貝斯坦沒有想到吉爾菲艾斯能有這番洞察力,反過來利用自己為萊因哈特作的政治宣傳。自然,他更沒有能力預測到吉爾菲艾斯已經掌握了脫逃兵的活證人,僅剩下一隻的義眼放著冰冷的光芒,隔了一會,他才接著回道。

「下官承認關於威斯塔朗特事件,在情報放出的方式上過於草率了一點,也沒有確實掌握到是否有其他事件關聯者還存活這件事……」

緩慢的、淺淺的吸了一口氣。白髮的參謀長繼續。

「但是,這件事並不是沒有挽救餘地、後續的情報操作得當的話……」

吉爾菲艾斯平靜的將槍口瞄準了奧貝斯坦,截斷了他的話語。

「說得也是……如果後續的操作還『有人』能夠負責的話?總參謀長這麼有把握?以為帝國宰相會給您收拾爛攤子的多餘時間嗎?」托著槍身的左手食指有意無意的,玩弄著出力設定的調節紐。

奧貝斯坦頓時感到一陣口乾,自己的動作還是太慢了嗎?難道吉爾菲艾斯已經與立典拉德達成共識?以目前的情勢來看,這樣的窩裡反正是宰相立典拉德求之不得的好運,只要吉爾菲艾斯提起……不、甚至只要給那個老狐狸一點暗示……

!!

尤其萊因哈特的胞姊遠在帝都、萬一……

「吉爾菲艾斯提督……您這是威脅下官?」總之,在無法探得吉爾菲艾斯真意之前,要儘量拖過時間……這是奧貝斯坦唯一能做的應對。

「那真是言重了……」清朗的淺笑在副司令官值勤室裡流轉,微瞇的眼神裡卻沒有相應的笑意,準心沒有一絲的偏頗,吉爾菲艾斯糾正著。

「這只是一種詢問罷了,雖然是多少有點強硬的詢問方式……不知道,基於這樣的『假設』下……閣下是否仍堅持、唯有羅嚴克拉姆侯爵才足以成為您理想國裡的唯一君主?」

那平穩有禮的語調、與吐露出來的威脅話語給人一種詭異的倒錯感,彷彿吉爾菲艾斯只是在與舊友閒聊玩笑,但那對海藍的深邃,沒有一絲莞爾笑意,只有平靜到令人恐懼的認真。

以僅剩的右眼望向話者,紅髮提督沒有任何情緒性的表現,即使他的言語意味著背叛與威脅,但態度平靜一如往常,手指緊扣著扳機,一動也不動的指著自己的額頭中心。

奧貝斯坦知道吉爾菲艾斯隨時有能力殺了自己,只要自己的回話並非吉爾菲艾斯所要的答案……

但是,這位頭髮半白的參謀突然第一次有了理不清的情緒,這個人,到底希冀著自己什麼樣的答案?

是反!?還是順!?

理性的分析以及無法以思考控制的非理性、在奧貝斯坦自身中,正蠢蠢而動的進行著一場連本人也無法控制的拉鋸戰。

続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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