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總是比謊言更殘酷 11


亞力克想到菲利克斯,想到他自信又驕傲的友人。

截至目前為止,兩個人之間即使大小爭吵不斷,但是都沒有任何阻礙可以大到令兩人反目。有的時後是他先低頭,有的時候是菲利克斯先低頭,而更多的時候,他們是有默契的讓事情不了了之。

反正,不過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因為爭著騎灰狼(菲利克斯的馬)而吵架,因為看格鬥比賽意見不合而吵架,為了爭辯「草莓」是不是娘娘腔水果而吵架,或是為了漂浮板的彈跳該由右起或是左起才順,諸如此類旁人聽了都要搖頭的吵架原因。

也因此,都是些吃過飯睡一覺就可以忘記的爭執。

但是,這一次亞力克失去了自信。

菲利克斯的生身父親是羅嚴塔爾這件事實,不論羅嚴塔爾當初是抱持著怎樣的心情去舉兵叛變,他指揮著軍隊向著皇帝派來的軍隊這件事實是不會改變的。而與之相對陣的又是菲利克斯的養父,米達麥亞。

照吉爾菲艾斯的日記所記載,那可是羅嚴塔爾願意付出一切、親自找上當時還未成氣候的父親,獻上忠誠也要相救的好友。

亞力克無法把握,當菲利克斯知道真相時,還願意像從前一樣對待自己嗎?不論是為了生父或是為了養父,自己都將成為菲利克斯扎在心頭的那根刺!不斷提醒著那份由上一代傳下來的疼痛與悔恨。

茫然之際,亞力克想到了母親希爾德,總是沉穩安祥、怡然自得的母親,無論碰到任何難題都不會自亂陣,也總是比任何人都要想得更遠、更透徹。

「還有三天才回費沙…穆妲…穆妲…」我該怎麼辦?我太早知道了嗎?我現在就知道,會害了菲利克斯嗎?

亞力克不停的將一個個無解的問題丟向自己,在這個慌亂的當頭,他直覺的想要尋求母親的庇護。恨不得立刻就程回費沙,原本滿心期待的奧丁觀光行程早就不是那麼重要了。

翌日,由於前一出浴後受到的驚嚇太大,亞力克忘了要換上保暖的衣物,只穿著一件浴袍在房中晃盪苦思了將近一個小時的結果,冷透的身體相當忠實的發出抗議。

「三十八度……」安妮羅潔憂慮的看著體計所標示的數字。

一旁的薇斯特帕列也緊張的在一旁坐立不安,「怎麼回事,亞力!你昨天都還好好的啊?」

先帝萊因哈特就是因為高燒不斷而離開人世,一開始作為兆的低燒、由於本人的意志力與倔強,多為眾人所忽視,即使事後所有人都為了當時的輕忽而後悔不已,但也已經於事無補。

而十幾年前顯現在眾人面前的惡夢並沒有隨著先人的去世而消失,亞力克在一之後陸續接受的身體檢都顯示,那至今無藥可醫的皇帝病,確確實實的隨著萊因哈特的血脈承傳至亞力克身上了

御醫只能用各種方式保持亞力克的生理態不要超出極限,只要沒有發病的契機,膠原病患者也可能擁有匹敵一般人的平均壽命。

而為了改善亞力克的體質,夏夫豪簡子爵更是將自家的藥草園擴大了數倍,配合醫療小組的研究、種植各種珍奇藥草以供應需要。幼年時代的亞力克更是曾經被菲利克斯嘲笑為「連呼吸都有藥味」。

後來眾人拗不過亞力克的堅持,才將煎煮式的藥草湯汁改為濃縮或是藥錠式服。而這也是梅菲爾子爵等宮省人員,總是視菲利克斯為眼中釘的原因之一,如果不是菲利克斯帶來的「外部資訊」—藥可不只是用喝的—,亞力克也不會知道他能抗議藥的形式。

在眾人或不著痕跡、或稍嫌誇張的保護網之下,雖不至於像個珍貴的陶瓷人偶般被供起來、隔一切外界染的呵護,亞力克倒也算得上是無病無災的平安長大。

自然,除去他八時因為玩漂浮板而撞破頭、十時爭強、比賽爬樹而摔下來導致輕微骨折、還有今年六月在海尼森碰到的恐怖活動這些小意外;大致上,他是健康而平安的。

而令所有人最害怕的發燒發熱,除了嬰兒時期和所有一般嬰幼兒相差無幾的發熱症以外,亞力克的恆常體一直都控制在令眾人安心的正常值內

如今,身在奧丁的安妮羅潔一行人,正為了亞力克微紅的臉蛋和低燒心驚膽戰。

對於自己的發燒原因心知肚明,卻又苦於沒有辦法招認,亞力克只有含混的向身旁的兩位女性解釋,「對…對不起,昨天在浴缸裡玩水玩太久了…可能……受涼了。」

濃重的鼻音,他忍不住又吸了一下鼻頭,從早上便開始流個不停的鼻水,讓亞力克美麗的鼻尖染上紅色,擤到有點破皮的跡象。

嘆了口氣,薇斯特帕列把蓋在亞力克額上的微濕髮絲攏到一旁,念著。

「玩水…亞力……你都幾啦…真是,一點都不知道保重自己的身體。」

安妮羅潔把一片退燒用的冷卻貼布貼在亞力克白皙的額頭上,擔憂著以手背測著他臉頰的度。

「如果,到了下午還沒有退燒的話,就立刻程回費沙吧。」

吃驚的立即坐起身,亞力克忙道。「不行啊,姑姑,還有兩天的公務行程不是嗎?」

接下來安妮羅潔還要去宇宙港以及恩賜奧丁幼年學校,皇家恩賜奧丁.瓦居里綜合醫院等地方拜訪,如果因為自己的關係提早結束行程,那不僅對安排企劃的民政省官員過意不去,對早就引頸期待安妮羅潔大公妃蒞臨的民間人士來,更是天大的失望。

「但是……」安妮羅潔垂下視線,擔心失去家人的恐懼令她無法定下心的去配合公務,最早是母親、接著是父親、然後是自己視同親弟的齊格,再接著是最愛的弟弟萊因哈特。

亞力克對安妮羅潔來,是將她挽留在人世間的唯一的一條細索。她無法再一次承受那樣的悲哀了,微微發顫的手緊緊交握在一起,安尼羅潔此時也只能將自己的無力與恐懼,藉由祈禱來稍稍化解。

薇斯特帕列輕輕將雙手搭在安妮羅潔的肩膀上,試著撫平那細細顫抖的肩頭,她安慰著,「安妮羅潔,不要緊的,只是三十八度這種程度的低燒,多喝水,多休息很快就會好了。

「對呀,安妮姑姑,嗚……哈啾!」才想跟著一起安慰人的亞力克,很不巧的又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他不好意思的縮了縮脖子。從床頭抽下衛生紙,皺著鼻子擤了一下。

安妮羅潔勉強的牽出一抹微笑,柔的問著,「有什麼想吃的東西嗎?」

「草莓…」仗著身體不適,亞力克半撒嬌的點出自己最愛的食物。

眉間輕蹙,安妮羅潔想起宮廷裡御醫們的警告,搖著頭「草莓吃多了對腸胃不好……又偏冷…」

即使想要遷就亞力克的願望,卻又顧忌著。

「但是草莓維他命C豐富,對感冒很有效喔!」帶著鼻音的辯解在下一秒流暢的被病人出。

即使在病中也不忘主張他的論調。

「如果真只是小感冒就好了…」

憂慮的再順了一下亞力克些微汗的前額瀏海,安妮羅潔沉默了一會兒,無奈的回覆,「好吧,等一下我要肯拉特去買一點回來。」

終究還是退讓在寵愛姪子的心態下。

交代了一下留守在史瓦齊別館裡的克萊巴與肯拉特,安妮羅潔在薇斯特帕列男爵夫人的催促之下,起身打點儀容,準備前往奧丁宇宙港。

薇斯特帕列一邊將帶有大片花邊的繁複圓帽戴上,審視著落地大鏡中的自己。

「那我們先程去宇宙港了,亞力,有什麼要我幫忙帶的嗎?」在脖子下靈活的打著絲帶,一邊問著。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可以幫我帶千分之一的巴爾巴洛沙模型回來嗎?瑪格姊姊。」

巴爾巴洛沙千分之一模型,這是只有奧丁宇宙港才買得到,且不接受宇宙通販的珍品,打從亞力克五生日時,由菲利克斯的祖父那收到伯倫希爾三千分之一簡易模型開始,被米達麥亞歐帕(爺爺)稱讚為「手巧心細」的亞力克,最終的野望就是要親自到奧丁、帶一艘巴爾巴洛沙千分之一戰艦模型回獅子之泉組裝。

同時,這也是他原本、此次前往奧丁的另一個重要目的。

「模型啊,沒問題啊,你從以前就愛玩這種東西呢!」

「千分之一的喔!」

雖然千分之一的巴爾巴洛沙總長將近一公尺,即使是未組裝模型零件盒也大到要兩個大人合抱才提得動的地,不過,想必「瑪格姊姊」應該有辦法解決這些小問題吧。亞力克有點惡質的將這點掠過不提。

「瞭解!千分之一對吧!包在我身上。」

帶著高雅香氣的優美身影也自更衣間轉出。「亞力…好好休息喔…」

身穿珍珠白的修長禮服,腰間繫了一條帶著珍珠色澤的粉色腰飾,肩上斜斜掛著大公妃的勳帶,安妮羅潔在臨走前仍放不下心來,又踱到亞力克的床邊,再次伸出手探了一下額頭的度。

「還沒有退燒的樣子……」

亞力克無奈的在心中咕著,那是當然,才不到半小時就能立刻退燒,如果不是裝病、那就是體計有問題了。

「走吧,安妮羅潔。」薇斯特帕列抓起象大公妃的頂冠,小心的以髮夾固定在安妮羅潔的頭頂,白金的臺座與其上的珍珠、寶石裝飾和不輸給寶石光芒的金髮相互輝映。

「那……我們走了……」依依不捨的又再看了亞力克一眼,低聲的請託「肯拉特,拜託你了。」

隨侍在一旁的肯拉特恭敬的為安妮羅潔遞上純絲手套,謹守禮份的彎了下腰。

「是的,安妮羅潔夫人,請慢走。

はい、アンネーローゼ様、どうぞごゆっくり、行ってらっしゃいませ。

總是充滿生氣的薇斯特帕列偕同安妮羅潔離開房間後,亞力克頓時覺得房有三分之一的氧氣也隨著那位充滿朝氣的「瑪格姊姊」一起消失了。

窗外隱隱傳來保安官列隊的聲音,然後是數輛地上車輕微的引擎聲逐漸遠去。

的沈靜空氣幾乎令人透不過氣,他轉頭環視了一下,肯拉特領了安妮羅潔的命令,出外給自己買草莓去了,守在門旁的是克萊巴。正低頭專心的電子筆記本上操作著。

又吸了一下鼻頭,亞力克試探性的問著。

「克萊巴中尉,這個小感冒……」不至於要報告上去吧……亞力克在心中是如此期望的,但他也知道,宮省的人員和老御醫們聽到他體超過正常的反應,應該會比聽到自己跌斷腿的反應更激烈。

只是,他很清楚這次的發燒真的就只是「洗完澡沒穿衣服晃盪造成的小感冒」,而不是所謂的「原因不明」的低燒。

「當然要上報。」

沒有一絲猶疑的音調,平板而穩定的,自克萊巴口中傳出。眼皮抬也不抬,克萊巴繼續在操作面板上動作著。

「嗚…」我就知道,苦著一張臉,亞力克在心中埋怨這次跟來的不是好話的克里希而是一絲不苟的克萊巴。

看樣子回去之後免不得又是一整套的全身檢和喝不完的草藥了。

つづ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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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き続き、ヴァルハラでおしゃべりを、楽しんでください。

接著請繼續觀賞「瓦爾哈拉哈啦哈啦小劇場

4 thoughts on “真相總是比謊言更殘酷 11

  1. 千风扶柳 說:

    瓦尔哈拉哈啦哈啦小剧场~万岁~

    ———————————————-
    「您說……會不會變成像我們這樣……嗎?」

    ———————————————-

    大公,你好腹黑啊(虽说偶也想歪了),不过你肯定知道陛下想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的吧,嘿嘿

    另,哈啦哈啦是。。咽唾沫的声音乜?
    哈喇=口水

  2. Umitan 說:

    「哈啦」是台灣人俗語裡講「閒扯」、「聊天」的意思

    因為是一群閒閒沒事快樂在天上閒聊的人的小劇場,所以就命名為
    「瓦爾哈拉 哈啦哈啦」

  3. 千风扶柳 說:

    明白了。。。果然是死了以后。。果然就只能很闲乜~

    挥舞触手~~好期待下面滴文啊啊啊~~

    umi大的更新规律是怎样的说乜~~

    来了好几天。。发觉日记还素锁着,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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