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總是比謊言更殘酷 10


「你父親、是個比任何人都瞧不起血緣的承傳,比任何人都還要相信實力才是一切的人,但是即使他得到了宇宙、站在全人類的頂點。卻也不得不將自己的王朝交付給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血脈子孫,所以,他才會做出那樣的宣示。」

「所以,就是說,萬一我沒那個能力,任何人都有正當理由來推翻我。對吧?」

這是亞力克八歲的時候與母親希爾德的對話,從那時起他便很清楚,羅嚴克拉姆王朝是建立在一個虛像之上,一個強大的傳說之上。

傳說過於耀眼、反射出來的虛像看起來是那麼真實,但是,一旦有人去挑戰,這虛像很有可能便在一夕之間瓦解。

帝國要由最強大最賢明的人來繼承,就等於是公開允許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來爭奪王位。

「根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亂,讓背負著反叛者之子刻印的小孩和自己的小孩結為『對等的朋友』!?這種三流劇本虧他想得出來……如果是牽制那也太難看了……」

纖長的手指撫向太陽穴,一口氣想太多讓腦袋全面高速運轉的結果,就是輕微的偏頭痛。亞力克額角隱隱作疼,他一邊揉著,一邊繼續對著故人吐苦水。

「天啊…我都已經可以想像菲爾納和麥恩荷夫那一票人又要喜孜孜的提出『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啦,『叛徒的兒子就是叛徒的兒子』等這種狗屁倒灶言論的嘴臉了。萬一菲尼知道的話……嗚…」

忍不住抖了一下。

這正是亞力克最擔心的,菲利克斯應該還不知道,但不代表他永遠都不會知道!

「嗚啊…」光是模擬可能的情節就令亞力克頭皮發麻,用力的壓了下浮現於額角的青筋,痛的齜牙裂嘴,亞力克揣測起幾種有可能的情形。

「冷靜、亞歷山大、你要冷靜!」不斷的出聲激勵著自己,但是老實說亞力克目前的狀況已經瀕臨混亂邊緣,千頭萬緒都一口氣湧現腦中,如雜亂的麻繩般理不清。

他抓起桌上的檸檬水一飲而盡,口乾舌燥的感覺令他不由自主的渴求大量的水分。而糾結於一團的高漲情感則需要帶酸味的東西來撫平,可惜目前史瓦齊別館沒準備他最愛的草莓,只有以檸檬水來代替。

「第一、米達麥亞元帥應該會向菲尼坦白…」

但是,什麼時候?

以前從來都沒有懷疑過所以沒發現,但是現在想起來,菲利克斯和米達麥亞元帥在外貌身體特徵上還真的找不出任何共通點!

雖然瓦列和瓦列元帥也是眾所公認的不相像父子,但是只要看了瓦列亡母的照片就不會有人懷疑他的出生。而菲利克斯不只和米達麥亞沒有相像之處,就連艾芳瑟琳的任何身體特徵都沒有一絲一毫可比對的地方。

「第二個可能、菲尼無意間自己發現…」

手掌下意識的拍上額頭,這該是最慘烈的可能…而此時,就算是亞力克,也只能將希望寄託於虛無飄渺的命運之神,他集中了精神虔誠的合掌三秒。

「拜託不要是這一個!!」

「第三…別人…知道了……告訴菲尼…」

會有誰有可能?而告訴菲利克斯的人、將是抱持著惡意或是善意?

依照亞力克對自己母親的瞭解,他想希爾德應該不會擔上這個麻煩差。

「元帥們嗎?不…都已經當幫凶這麼久了,元帥們應該不至於去洩這個底,會將這個責任丟給米達麥亞元帥才是。」

所以,是…

輕輕的咬住唇邊的指甲,一下一下的,亞力克拆解出可能的人選。

「有能力察知菲尼的身世,也就是,近距離與羅嚴塔爾元帥相處過的人…?」

如此一想可能的人選還是太多,曾率領百萬將士的羅嚴塔爾不但部屬眾多,加上他還擔任過大本營幕僚總監、新領土總督,不只是軍系的人有可能在至近距離與他相處過,連文官系統裡應該也有不少熟識羅嚴塔爾的人。

例如現在的民政尚書尤利伍斯.艾爾斯海瑪。過去就曾擔任過羅嚴塔爾於新領土總督時代的民政長官。

一想到這裡,亞力克不由的打了個輕微的冷顫。甩甩頭,他不得不承認。

「我周圍的這些大人們,演技還真好…」看來他們可不是白白混過年月變成老頭的!

他無法確認,到底這些人是真的不在意菲利克斯的出身,同意菲利克斯以自己「對等的友人」身份與自己相處。又或是、都在暗地裡盯著,拿放大鏡觀察菲利克斯的一言一行,準備有一天一舉條列出菲利克斯的各種罪行。

但宮裡的人和內閣重臣即使知悉菲利克斯的身世,照目前的情況來推斷,雖無法百分之百確定,但應該多多少少都得到希爾德的授意,而保持沉默至今,亞力克給自己再倒了杯檸檬水,微酸的清泉流過喉嚨,帶給他些微的鎮靜。

這表示,宮廷裡的言論還在希爾德的掌控之下,不至於出錯。

除了出入宮廷的人,如果還要自可能人選裡、篩選出與菲利克斯生活圈有交集的話…

「學校的教官!?」

一把抽出專用的電子記事本,亞力克十指飛快的查詢著費沙幼年學校的教官名冊。

自校長以下所有名列於上的人名全部列出,加上艦隊勤務、經歷、轉任紀錄等複合關鍵字後,他發現幼校裡的教官由實戰部隊轉任的人數並不多,但是有趣的是,多由原奧丁幼校的教官轉調過來,而擁有實戰經驗的將官則調至現奧丁的軍校任職,至於費沙幼校中唯一稱得上有實戰經驗的是校長與事務總長,校長曾是克斯拉的舊屬,事務總長則曾經隸屬於金查艦隊、負責後方勤務與資源調度。

「哼哼…原來是這樣嗎?還真是大費周章啊……」

近年來奧丁與費沙的軍校系統在授課內容、走向上區別越來越明顯,費沙方面的軍校著重於理論、新技術的開發、補給、情報作戰、戰略制定方面。

而奧丁原有的軍事宇宙港一部分轉作商業用途外,其餘的相關設施則全部成為演習場與軍校的訓練場。也因此、不論是艦隊作戰、陸戰部隊、又因為合併了空戰艇作戰學校的關係,奧丁士官學校在實戰方面,已經成為最具代表性的權威。

表面上的理由很充分,在新帝國底定之後,軍校不需要培養出全方位的全才,像開國大帝萊因哈特那樣的軍政天才只要有一個就足夠了,之後的時代只需要會帶兵打仗、執行命令的軍人以及會擬定策略、做出完善出兵方案的後方指揮官即可。

但現在亞力克很清楚,這只是其一,會造成奧丁費沙、成為實戰理論傾向、而不是反過來的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要把曾為現役軍官的轉任教官調離費沙。

突然間鼻頭一陣發癢,亞力克打了個毫無遮掩的噴嚏「嗚…嗚啊~啾!!!」

揉了揉鼻子,喃喃道「啊…菲尼在說我的壞話…」反射性的把這個噴嚏歸咎於好友頭上。

暗自鬆了一口氣,亞力克在這次旅程中第一次慶幸菲利克斯沒有同行。

否則,他實在不知道該面對這樣的情勢。煩惱著比尋常人更多出好幾倍的複雜人際關係,亞力克甚至擔心起菲利克斯同校的學生、會拿這個事實來詆毀他驕傲的友人。

菲利克斯在幼校裡的生活,據本人願意透露的部份似乎都還算是平靜安全──自然,這個意思是,目前為止、無論是什麼樣的狀況下,菲利克斯都還有辦法用自身拳頭解決。

亞力克從不認為他的友人在學校享受到的是等同於「帝國首席元帥之子」的尊榮與景仰。不論是什麼樣的時代,想要去挑戰權威以證明自身存在價值的人總是存在的。

而有些人甚至連「挑戰權威」這件事的本質都搞不清楚─以亞力克的話來說,就是,腦容量和想像力太過貧乏─只想得到找高官子弟的碴,把這種方式來當作是挑戰權威的唯一作法。

菲利克斯又不是那種受了委屈會哭爹喊娘,也不是會去打小報告的硬派性格,看他不順眼的人更是利用這點、肆無忌憚前仆後繼。

事實上,當菲利克斯進入軍校後第二個學期,學校裡的人摸清了他的性格之後,菲利克斯的身上便開始掛彩,有的時候只是輕微擦傷的程度,有的時候則是明顯的在臉上留下青紫的痕跡。

因為怕母親艾芳瑟琳擔心,這種時候菲利克斯總是會先晃到皇宮,讓宮廷裡的老御醫邊唸著浪費良藥、邊粗魯的為他包紮上藥,等紅腫的地方消了,烏青的地方淡了,才回自己家。

不同於奧丁全員寄宿的規定,費沙的幼校雖然備有宿舍,但是卻不硬性規定需要住宿。因此學校裡的戰線多半不至於延長到放學後太晚。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遇到這種時候,比起為好友抱不平、亞力克反而是津津有味的數著好友身上的傷口與位置,拿「今天多少人來找碴」當作打賭的材料,愉快的一邊猜著敵人數目,一邊央著菲利克斯詳細描述過程。

通常打架的理由不外是。

「菲利克斯.米達麥亞,別以為你父親是xxxx就有多了不起!有種和我一對一較量一下!」

又或是

「菲利克斯.米達麥亞,軍校裡首重紀律,別以為你父親是xxxx就可以不遵守,我今天就教教你什麼叫服從上級!」

由於米達麥亞元帥在新帝國時期歷任宇宙艦隊司令官、第二代軍務尚書、之後又接了國務尚書,幾乎內閣裡文系軍系的最高位子都經歷過了,因此xxxx的職稱並不一定,最常被使用的名詞自然還是「首席元帥」。

亞力克聽到這種挑釁的詞句時總是會長長嘆了一口氣。發表類似如下的言論。

「從這些人沒有創意的詞彙就可已知道,以後大概在戰場上也沒辦法發揮什麼創意迎敵吧~」

又或是

「為甚麼每次文法結構都是從『菲利克斯.米達麥亞,別以為你父親是xxxx』開始啊?這些人是不是語文學得不太好?」

有時候,米達麥亞的位高權重也成為攻擊的目標。

「你別以為有父親罩著就可以一帆風順!還不都是趁著皇帝陛下年幼作威作福!哼!等皇帝親政之後你們就等著被整肅了!」

這些人是明顯不知道菲利克斯在皇宮所受到的特別待遇的人。

雖然菲利克斯之於亞力克是「先皇指定下來的對等友人」,不過知道這件事的人只有當時在萊因哈特的病床前、送他最後一程的人們知道。

為了保護菲利克斯的人身安全,以免成為恐怖份子用來要脅狙擊的對象,儘管在後世的歷史記載裡,這件「一歲的效忠」成為無法避開不談的佳話,在新帝國曆十六年之時,費沙的幼年軍校裡,並沒有太多人知道這件事。

而有幸從父執輩那兒聽來的高官、軍人子弟們,則會半討好、半崇敬的圍繞在菲利克斯身邊,想要探聽一點有關亞力克的資料。將菲利克斯當作是皇帝跟前的「未來」第一紅人看待。但菲利克斯的一貫態度都是,三不政策;「不知道、不清楚、我和他不熟」。

當菲利克斯還在就讀初級學校的時候,如果有同學跑來問他亞力克的事情,他通常是沒想太多就老實回話的。

例如眾人最在意的,「亞力克大公是不是長得就像畫裡的天使一般啊?」

當時的菲利克斯總是聳聳肩,回道。

「天使!?哪有,很普通啊。一張嘴、一隻鼻、兩隻眼睛兩隻耳朵!」

又或者是當有人問「亞力克大公喜歡玩什麼啊?」的時候。

菲利克斯則會一本正經的回道「找人麻煩。」

也曾有這樣的問題,「亞力克大公的性格怎麼樣呢?」

就看菲利克斯當天的心情決定了。

如果剛吃過亞力克的虧,菲利克斯便會臭著一張臉接口「惡劣」。

如果兩人之間沒什麼摩擦,菲利克斯便會回答「普通」。

不過當一次米達麥亞一次初等學校的家長會時、無意間聽到身後的家長們竊竊私語,米達麥亞才發現自己實在低估了口耳傳播的力量,開始要求菲利克斯謹言慎行。

「聽說亞力克大公很愛吃草莓喔…」

「草莓…唉呀…真是可愛啊…」

「你聽誰說的?」

「我兒子昨天回家說的,是米達麥亞家的少爺講的,不會錯的。」

「真的?不愧是國務尚書家的少爺,一定常隨著父親進宮吧……」

「改天要你兒子問問米達麥亞家的少爺,能不能弄張亞力克大公的近身影像來!我家小女兒可迷的很哩!」

「那也算我一張…」

「我也要…」

「你家不是沒女兒嗎?」

「…………」

背對著其他家長,坐在前排的米達麥亞只能「冷汗涔涔」以對。他萬萬沒想到菲利克斯如此輕易的便將亞力克的私人情報洩漏出去,尤其是喜好、習慣、萬一連清楚的近照都由菲利克斯這邊流出去的話,那他們費煞苦心要模糊亞力克真正形象的功夫不就白費了!?

回家後,米達麥亞很鄭重的將兒子叫到書房裡,也不管剛滿七歲的兒子能聽懂多少,一股腦的向菲利克斯解釋「亞力克大公的非官方資料不能外漏」這件事的緊要程度。

但誠實耿直的米達麥亞並不是個善於言詞的人,尤其是對著一個才剛滿七歲的兒童該如何解釋複雜的政治情勢與人情事理。父子倆長談了兩個小時,最後米達麥亞只有拿出做父親的權威,嚴肅的重申。

「總之,亞力克大公的身份特殊,不能任意曝光,如果讓其他人清楚大公的喜好、習慣、甚至是容貌的話,容易遇上意外,輕則受傷,重則喪生!

頓了頓…再攏了一下散亂的前額髮絲,米達麥亞看著眼前仍然一臉茫然的兒子,附註道,「總之,咳,嗯,以後不要再隨便告訴人家,大公的事情了,不管是小習慣也好、愛吃的東西也好…不可以說!知道了嗎?」

望向父親嚴肅的面龐,菲利克斯只有默然的點點頭,第二天,他把這些話拿去和亞力克抱怨。

「齊格飛,你不覺的我爸有點太誇張了嗎?而且,如果事情真像他講的這麼嚴重,那我都已經講過的東西,要怎麼辦!?要我跑到學校去跟同學說,我以前講的都不算嗎?」

經由唯克哈爾博士設計的各種「遊戲」裡學習成長的亞力克,在這方面的理解、表現出遠超過歲的菲利克斯可有的成熟與世故。

他歪著頭想了想,為米達麥亞元帥的話做了解釋,「嗯,菲尼,你爸爸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因為,你想想嘛…」

「如果說,我是一個要幹掉亞力克大公的壞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噗的一聲,菲利克斯笑了出來,亞力克那句「幹掉亞力克大公」的話,在他耳裡聽來不但詭異還有種倒錯的可笑感,尤其當事人又一臉正經。

「你別笑嘛~~我是說如果,如果啦!那要幹掉亞力克大公可以有很多種方法啊,例如跑到皇宮裡對亞力克大公開槍、例如用飛彈把整個皇宮炸掉,但是這些比較難,因為守衛皇宮安全的人、還有帝都防衛部的人都很多。」

嗯的點了下頭,菲利克斯繼續聽著亞力克的「假設」暗殺計畫。

「所以啦…」

張望著四周找尋可用的例子,亞力克看了看抱在懷裡的一籃草莓,繼續道。

「如果知道我最喜歡吃草莓,那只要在草莓裡下毒,成功的機率就比較高了啊!因為廚房的安全人員沒有那麼多。」

被亞力克這簡單明瞭的「假設」給嚇出了一身冷汗,菲利克斯急忙道。

「那你不要吃草莓了!」聽亞力克這麼一說,菲利克斯甚至覺得亞力克懷裡抱著的那籃紅豔豔的草莓看起來都像是被下了毒似的,他憶起母親曾放給他看過的古老童話,那被壞人下了毒的蘋果不正是特別的鮮嫩可口、鮮紅欲滴嗎?

看了下身旁的人,亞力克悠然的啃咬著草莓,閒散的回著。

「剛剛那個是假設,不算數的!」

ichigo-eat.jpg

一把搶過亞力克懷裡的草莓,菲利克斯因為心虛自己的確曾透露過亞力克愛吃草莓的事情,不由得提高了音量罵道。

「不要再吃了!如果真的有毒怎麼辦!?」

一把又自菲利克斯手中奪回草莓籃,命根子似的鎖在懷裡,怒視著道,「有毒!?那也等我先吃完這籃再說!」賭氣似的一把抓起籃內剩下的草莓,拼命往嘴裡塞。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倔強神情。

菲利克斯忍不住氣結,扭過頭去不再理會這隻難纏的狐狸。

但亞力克一口氣小嘴裡塞了七八個草莓,腮幫子鼓脹如球,梅菲爾長年下來的教養規範令他不好意思整個吐出來,他趕緊背轉過身,雙手遮掩著嘴,勉強的用力嚼著,然後……

食道因為一瞬間負荷了過多的容量而卡住。

漲紅了整張臉,亞力克努力的想把嘴裡的東西給嚥下,卻哽在一半,下不去也出不來,胸腔裡窒息的感覺漸甚,他敲打著自己的胸口、喊不出一句話,嘴裡只剩低聲的哀鳴。

一開始,菲利克斯看到亞力克不對勁時,他撇過頭嗤道。

「才講完就中毒!?我才不上當呢!」

但過了一會兒,亞力克低低的哀鳴傳出,他連忙趕到亞力克身邊,扶起亞力克的身軀,只見亞力克整張臉漲的通紅微微發紫,似是喘不過氣來,嘴裡鼓鼓的,一手緊抓著胸前衣襟、看起來相當難受的樣子。

「齊格飛…齊格飛你別嚇我!喂!齊格飛…齊格飛!!」

亞力克指著自己的食道,努力想要表達自己噎到了,但是在菲利克斯的眼裡卻是指著喉嚨、看起來像是說吃下去的東西有問題,驚見亞力克眼眶裡打轉的淚光,菲利克斯知道這已經不是做戲了。

他輕輕放下亞力克的頭,隨即拔腿往外衝,一邊大喊,「來人!快來人!大公中毒了!!」

守在門外的保安官和侍衛們被菲利克斯這一喊嚇得魂都飛了,又聽到是中毒,沒人敢輕舉妄動,看到倒在地上不住顫抖的亞力克,眾人更是驚慌失措。

一分鐘之內,御醫被兩名保安官架高了手肘,以他個人絕無法達成的高速移動,出現在亞力克的休息室裡。

他端詳了一會,看了下現場的情形,然後又看著臉部表情已經扭曲到縮在一起的亞力克,接著舉起寬厚的手掌,用力的拍向亞力克的背部。

「哇」的一聲,哽在喉中的草莓,現在只剩草莓泥的一團暗紅,被吐了出來。

御醫搖了搖頭,蹲在亞力克身邊低聲說道。

「殿下,沒有人搶您的草莓,您何必吃成這附德行?」

嘴唇上兩撇厚重而修剪完美的花白鬍鬚不住的抖動,因為吃草莓過急而差點噎死的皇帝!?

這要是傳出去還得了啊…

御醫拼命的隱忍住笑,回過頭來,安慰被嚇得魂魄都飛了一半的保安官們,「沒事沒事…殿下只是…嗯…吃得太急了些,引起一點…嗯,輕微的……過敏反應罷了…」

「可是…菲利克斯少爺說,殿下中毒了…」

一旁的保安官惴惴不安的回道。

雖然亞力克現在似乎已經沒事了,但是方才菲利克斯青白著整張臉衝出來的神情還深刻的印在保安官的腦海中。

「中毒了?」

經驗老道的御醫擺擺手,「那保險起見我再檢查一下,你們先出去吧。」說完拿起診療箱,裝作要取出聽診器的樣子。

趁著保安官臨出門之際,御醫又附註了聲。

「皇太后陛下那裡我等下會統合報告,殿下是沒事了,不需要大驚小怪。」

御醫一轉身,看著猶自喘著氣的亞力克虛弱的移到桌前,給自己到了杯水,然後雙手捧著透明的水杯,一口一口的喝下。

「大公殿下,下次請千萬別吃東西太急了,如果卡住的話,找個人幫您拍一下背部,就會好多了。」

「吃太急?卡住?」菲利克斯瞇起了眼,澄澈的藍色裡醞釀著暴風。

好不容易將一整杯水慢慢的喝下,亞力克吁出一口氣。

「啊——————-舒服多了,剛剛嚇死我了!」

「我才會被你給嚇死!!齊格飛!你這混蛋!!」

老御醫早習慣了亞力克和菲利克斯之間的鬥嘴,他揮揮手,說道,「那…殿下,老臣就先去準備寫給皇太后陛下的報告書了。」

驚慌的制止了御醫的退場,亞力克忙道「等…等一下,只是這種小事!不需要報告吧?」

「但是菲利克斯少爺大喊了『中毒』,此時一定早有人稟報了皇太后陛下了,如果不據實稟報,那麼菲利克斯少爺會被當作引起騷亂的元兇,這樣好嗎?」

不甘心的咬了咬下唇、亞力克惱怒輕聲應許,「知道了。」

目送老御醫提起診療箱,有如慢動作播放的開門、關門。

房門被輕巧的關上那一霎那,他的抱怨也連珠砲的響起、習慣性的開始咬著食指指甲,亞力克像走投無路的動物一般、在房中來回踱步。

「完了完了完了,如果梅菲爾知道的話鐵定又要禁止我吃草莓了!」

搞不好又要念一頓『坐有坐相、吃有吃相,才是有文化有教養的人…』

「禁止也好,省得你又吃草莓吃到噎死!!」冷冷的飄來一句。那是菲利克斯憤怒的心聲。

「誰叫你要搶我的草莓!」我也不想那麼丟臉的塞滿嘴啊!亞力克在心中補充著。

「你還說!!」回過頭來,菲利克斯狠狠的注視著亞力克,臉色已經恢復平靜如常的亞力克,沒有剛才那驚人的深紅,嘴角只留了一點草莓汁液的痕跡。

想到剛才自己心臟幾乎要停止的膽顫,滿腔的怒意又被澆熄,忍不住伸手抹去亞力克嘴邊的紅色痕跡,嘆了口氣低聲說。

「我剛剛真的差點被你嚇死了,齊格飛…」

以為他真的被下毒,而這一切都有可能是因為自己的輕率不小心。

對方突然軟下聲調,亞力克也不好意思再強勢狡辯,「嗯…對不起啦…菲尼,我舉的例子太糟了…」什麼例子不好舉,舉到草莓上頭來,亞力克在心中打定主意,以後舉例前一定要好好想過才說出口。

這件事就這麼不了了之,而從此以後,不論是學校或是其他公開場合,菲利克斯再也絕口不提亞力克的任何事情。

つづく

本來只是想要隨手交代一下,結果又變成長篇回憶……

對不起~~~~

嗯,不過,菲尼的性格總算想通了,想通了就比較好寫了。嗯!(握拳)

關於亞力克與他的媽媽希爾德……

的確是看過好多同人文都把這對母子關係寫的很冰,嗯,看別人的文是還好啦,怎麼看都很有道理,很有趣,但是輪到自己寫的話,那個灰暗感就會不斷跑出來在腦中巡迴,光是模擬一下自己都會變得怪怪的……(我大概沒有能力寫悲文、沈重文吧)

所以,咳,嗯,人家不是說,幸福的家庭裡才培育得出幸福的下一代,我相信希爾德是在馬林道夫伯爵的愛寵與呵護下成長的,即使希爾德算不上是個好媽媽;

她不知道怎麼抱小孩

不知道小孩子的尿布要怎麼換

不會哄小孩,不會像艾芳瑟琳一樣說「菲尼我的親親小寶貝!」(我很肯定艾芳說得說口!)

不會唱搖籃曲(希爾德唱歌?不能想像!)

不會親手編織小衣服(應該有安妮羅潔代勞…)之類的,不過應該不至於不知道怎麼愛自己的小孩吧…

何況連萊因哈特那種彆扭到沒藥救的怪胎她都能去愛了。

小怪胎亞力克對希爾德來說應該是駕輕就熟吧……

(老實說,希爾德配給萊因哈特還真糟蹋了,可是在劇情下又不可能出現其他重要女角…怪來怪去就是小吉掛得太早了!希爾德才淪落到要去接收萊因哈特…)

當然會把母子感情寫的還不錯最主要還是基於…私心。

女性角色裡我最喜歡的就是希爾德啊!!

來~跟著畢典菲爾德一起沒教養的怒吼「皇妃~~萬歲~~」ホーフ カイザーリン!

ichigo-eat.jpg

毒?

やめる?

例え毒が入っても、残りを食べ終わらせてから言え!

つづく

目録へもどる

2 thoughts on “真相總是比謊言更殘酷 10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變更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變更 )

連結到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