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格飛的十年日記 幼校篇 2


在幼年學校,下級生必須替上級生擦鞋、刷衣服及打掃房間,萊因哈特即使私底下不停的向唯一有資格聽他抱怨的吉爾菲艾斯大吐苦水,辛辣的批評這種不合理性以及腐敗風氣。但是表面上,他還是能完美地做好這些,讓上級生無從批評挑剔。

不過,總還有人百般刁難,那是原本對萊因哈特就抱持陰險的惡意的。

例如478年的25日的這一天。

二月、那是奧丁的北半球還未完全脫離寒氣的時節。

吉爾菲艾斯和萊因哈特被輪派到去打掃三年級的宿舍,總共要負責兩個房間的清掃。

萊因哈特沉默的做完該做的部份,在吉爾菲艾斯看來,他今天的表現、比起兩人一開始勞動服務的情況來說,算是相當值得稱讚的了,不但沒有皺眉黑臉,沒有趁三年級生不注意的時候擠眉弄眼或是在嘴裡無聲的罵個不停。

但是,看起來,麻煩總是會自動找上他。


艾爾佛斯特和艾爾岡是吉爾菲艾斯剛轉學後不久最初的打架對手,正確來說是打架對手之二。也為了艾爾佛斯特家與立典亥姆家為親族關係,讓吉爾菲艾斯才轉學不久就嘗到了禁食令的處罰。

而那之後,艾爾佛斯特就與他的一群狐群狗黨找到了新的目標。

不過、以萊因哈特的說法就是,狂吠的狗踹他兩腳就知道不能再叫,艾爾佛斯特的智商肯定比狗還低等,每次都來更新敗戰紀錄,不自量力也該有個程度。

因為艾爾佛斯特等人不厭其煩的挑戰,截至目前為止,最後的結果都只是淪為自討苦吃的局面。

自然萊因哈特也很清楚,艾爾佛斯特能不斷的向自己貢獻敗戰紀錄,原因當然不是自己能以一敵十,而是因為身邊總是有吉爾菲艾斯在的緣故。

當他冷笑著嘲諷那些貴族子弟的同時,也會由衷的感謝總是與他肩背相抵,共同作戰的友人。

「只要有你在,吉爾菲艾斯,我就有自信不會輸!都是有你在的關係。」

但是對「被感謝者」來說,他卻寧願萊因哈特能多少收斂一點自己的脾氣。對方的挑釁只能以幼稚無知來形容,很多時候、根本沒有理會的必要。

在多次勸架不成被迫參戰之後,吉爾菲艾斯也算是摸清了外表看起來宛如宗教畫裡會出現的天使般少年的本性;他的確是天使沒錯,卻是司職戰鬥的熾天使。要把戰鬥由他的本性中移走,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天,萊因哈特與吉爾菲艾斯默默的打掃,在艾爾佛斯特和艾爾岡兩人宛如惡婆婆的視線下,清掃完地板、倒完垃圾、燙完幼校制服、鞋櫃裡的鞋子也打蠟光亮,在三年級生所列出來的清掃單上所有的項目都完成後,萊因哈特與吉爾菲艾斯便行了個在角度上無可挑剔的軍禮,準備離開。

「等一下!」

從兩人進門後便以一附看好戲的神情盯著兩人的艾爾佛斯特,把自己腳上的靴子給脫下、踢到萊因哈特面前。有別於幼年學校指定的軍用靴、這是一雙著重表皮的雕刻以及造型的短筒靴,繁複的鞋帶設計表現出這雙鞋子的目的不在於實用性而在裝飾性。

「這雙也給我擦乾淨!小心!可別弄花了上面的皮雕,你們賠不起的。」

壞心眼的附註。看到萊因哈特微微交握在背後的拳頭隱隱發顫,吉爾菲艾斯跨出了一步,他心想,算了,反正就多擦一雙也無妨。

但是艾爾岡立刻也脫下了自己的鞋,指名要吉爾菲艾斯負責。和萊因哈特對看了一眼,吉爾菲艾斯以眼神勸告著,別惹事。

輕輕點了下頭,接受了友人的無聲勸告,萊因哈特不發一語地蹲下、取出擦鞋的工具,為艾爾佛斯特那雙還隱隱散發著溫度與氣味的鞋子上光打蠟。

正當他冷著臉、要將鞋子交還給主人時,艾爾佛斯特的發言才令萊因哈特與吉爾菲艾斯明瞭,他丟出這雙鞋子的真正惡意在哪裡。

「過來幫我穿上。繆傑爾。」

這太過分了!吉爾菲艾斯皺了皺挺拔的眉,正要出聲反對時。

萊因哈特的動作卻令吉爾菲艾斯一瞬間以為自己看錯了,他順從的又蹲下、將一隻鞋子捧在手上。

但下一秒發生的事情就讓吉爾菲艾斯知道,他的金髮友人從來不是一個會委屈自己尊嚴與驕傲的人。

萊因哈特的手臂畫出優美的弧形,將靴子比直的摔進艾爾佛斯特的臉上,橡木製成的堅硬鞋跟敲破了艾爾佛斯特的鼻腔,鮮血不斷湧出,艾爾佛斯特發出淒厲的叫聲,惡聲咒罵著萊因哈特。

「繆~傑~爾~~我!我殺了你!」

一邊搖搖晃晃的衝過來就要捉住萊因哈特。但是萊因哈特自然比艾爾佛斯特的動作更敏捷而確實,輕巧的閃身而過,一腳便狠狠的踢向艾爾佛斯特的胯下,趁著對方虛弱的彎下身軀,再以手肘猛擊艾爾佛斯特的背脊。

完全勝利。

萊因哈特在心裡驕傲的給自己的攻擊評分。開始接受搏擊課程後,三天兩頭的找碴打架變成為他實踐所學的最佳機會。不管什麼正大光明,如何能在最短時間內給予敵人最大傷害才是最重要的。反正對方也不期待自己的正大光明。

一轉身,才想起房裡該有另一名共犯者──艾爾岡才是,不過那人早就被吉爾菲艾斯打在地上抱著下巴打滾了,比起艾爾佛斯特,艾爾岡更是典型的富家子弟,因為是獨生子的關係,似乎從小就被嬌寵著,這時他一邊打滾,臉上滿是眼淚和鼻涕,一邊嚎叫著。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的下巴,連我爸爸都沒打過我!我要告訴我爸爸!把你們都趕出學校!」

耳裡聽著學長的嚎叫威脅,吉爾菲艾斯卻突然忍不住的感到一陣好笑,比自己高了兩個年級,已經進入變聲期的學長,受了挫折居然還是哭著找爸爸,比起來,萊因哈特要比他們成熟多了。

大概是嫌艾爾岡的哭聲太吵,萊因哈特很不客氣的以腳跟踹了艾爾岡的胸腔一腳,很滿意的聽到難聽的哭聲變成斷斷續續的咳嗽。

不過他這惡質的行為也盡收趕到混亂現場的舍監眼底。有著尖削下巴,蓄著兩撇細細鬍子的舍監貝克,先是倒抽了一口氣,接著狹長的雙眼瞪成從未有過的大小,那幾乎是貝克眼眶可有的極限。

他雞貓子般的捏著嗓子、神經質的大喊,「住手~~!馮‧繆傑爾!你~你你你你~~~~!」

「私自在校內鬥毆,不尊重上級生,違法亂紀,罰關禁閉一天,以示懲戒。」

回到自己的宿舍,等著萊因哈特與吉爾菲艾斯的就是一紙禁閉通知書,只要看到上面的公文花紋就知道內容的通知書。

那是兩個人自進入幼校後就三天兩頭接到的通知。一年級的總導師目光凶狠的瞪著兩人,「你們真是幼校有史以來最惡劣的學生!連義務勞動都能出問題!」

雖然萊因哈特企圖為吉爾菲艾斯辯解,不過,總導師顯然已經把吉爾菲艾斯認定為萊因哈特的同類,因此大筆一揮,決定了兩人的處罰,吉爾菲艾斯也對此沒有異議,因此並沒有對總導師再多加說明。

對吉爾菲艾斯來說,萊因哈特的行為被三年級舍監直接目擊到,他的禁閉令是絕對躲不過了,既然如此,那麼陪著他進入旁邊的禁閉室,就成了吉爾菲艾斯唯一的選擇。

因為,雖然萊因哈特本人打死都不願承認,但吉爾菲艾斯很清楚,這位好戰的金髮天使,除了討厭萵苣外,還討厭黑暗,即使是晚上就寢,他也堅持要開一盞床頭夜燈。

第一次他們兩人被罰進禁閉室時,萊因哈特不停的纏著吉爾菲艾斯說話,透過牆上的小小通氣孔傳音,即使吉爾菲艾斯已經累到頭昏腦脹、講話顛三倒四了。萊因哈特卻一次又一次的、不厭其煩的把吉爾菲艾斯給叫起來,一下子要吉爾菲艾斯唱過去他們學到的歌,一下子又要吉爾菲艾斯講小時後的事情,再不然就是問吉爾菲艾斯是否還記得兩人見面的情形。

「吶、吶……吉爾菲艾斯,還記得去年夏天我們去溪邊玩的事情嗎?」


第二禁閉室的紅髮少年混沌的腦子以明顯慢拍的回應速度,「………嗯」應了一聲。

記得啊。怎麼可能忘掉了!

那個夏天的回憶,就像是水晶鑽石般,是吉爾菲艾斯心中最閃耀的回憶。

「姐姐那時候有教我們唱一首好老好老的民謠,是什麼魚來著?」

「……鱒魚。」

「對對……就是鱒魚!吉爾菲艾斯,你還記得那首歌怎麼唱嗎?」

「…………………………」

吉爾菲艾斯即使還記得怎麼唱,連續好幾個小時的聊天已經讓他頭昏腦脹了,他只好發出微弱的抗議。

「萊因哈特……我好睏……」喉嚨也好乾,讓我睡一下吧。

「嗯……再講一下嘛!哪~吉爾菲艾斯,還記得我們第一天見面的情形嗎?」

怎麼可能忘得掉啊!

吉爾菲艾斯苦笑著「要忘掉很難啊,突然被人批評我的名字很俗,我還在想,哪來這麼沒禮貌的人啊!」

「但!但是真的是沒什麼創意的名字啊~我只是實話實說。」

被指責卻不願意坦率認錯也是萊因哈特的任性。不過這種程度的任性對吉爾菲艾斯來說,就只是『真拿他沒辦法啊~』的程度,反而覺得是萊因哈特可愛的地方。


「噯……吉爾菲艾斯,你還記得那個書呆子馬丁嗎?」隔壁的金髮少年又丟過來一句,就是不讓睡神將吉爾菲艾斯帶走。

即使是好脾氣的吉爾菲艾斯,在幌神之餘也顧不得金髮少年的小小自尊了。

「………………」怎麼又提到馬丁,你們不是彼此瞧不起嗎?


馬丁因為全學年第一名的榮譽給萊因哈特一轉來就搶走,自然沒什麼好臉色。而萊因哈特也討厭馬丁什麼事都只會翻書。

「如果書上沒寫吃飯的方式,我看那傢伙八成會就此餓死,他不知道自己去試嗎?」也曾經這樣批評過馬丁的書呆行為。

「吉爾菲艾斯?」

紅髮的少年嘆了一口氣「萊因哈特,你是不是怕黑啊?」怎麼突然話變得特別多。這麼一來、倒讓吉爾菲艾斯依稀想起,過去萊因哈特幾次留宿在自己房間時、有幾個沒有繁星閃爍的夜晚、的確是用棉被堆疊成堡壘、整個人縮在裡頭也不怕悶熱……

「什……什麼?」萊因哈特的聲音頓時拔尖了一點,然後是一連串的聽起來很心虛的辯解。

「我……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誰怕黑啊!我才不是怕黑。好心找你說話你居然說我怕黑?哼!什麼跟什麼嘛!」

從隔壁的牆壁傳來一陣震動,大概是一拳打在牆壁上了吧。

看來自己該是猜中了正確答案?吉爾菲艾斯忍不住地輕笑出聲,闔上眼皮、翻了個身準備迎接睡神,但是,過了沒多久,隔著牆萊因哈特的聲音又飄了過來,硬生生的把他從半夢半醒之間拉回現實。

因為有了第一次的慘痛經驗,所以之後吉爾菲艾斯在進入禁閉室之前,就知道要多準備一點飲料水,還有第二天兩人都睡眠不足搖搖欲墜的心理準備了。

從禁閉室被放出來後,趁著還有一點意識,吉爾菲艾斯勉強打起精神在日記上寫著。

  • R.C.478.02.05

義務勞動並不代表義務的奴僕行為。總之,這一次的打架我認為是為了維護身為一個人的尊嚴而戰,萊因哈特毫不留情地反擊與報復都是正當的。

不過,話是這麼說,那個艾爾佛斯 特還真是一個凡事動用權力解決事情的小人。我們又進了禁閉室,一號房和二號房幾乎變成我們專用的禁閉室了,不知道以前有沒有學生像我們一樣能這麼頻繁的利 用這些房間。今天他又在一號房,而我又是進了二號房,然後透過牆壁上的通風口互相聊天到天亮。

つづ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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