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へ行こう 5


七歲的夏天,第一次的大海 5

米達麥亞一家外加一名意外之客、以及隨之而來的隨扈侍衛等一行人、停留在史蒂芬爾半島的第四天晚間,下了場暴雨,那是亞熱帶地區慣有的低氣壓所帶來的急雨,雨勢大且急,雷電交加,一時之間強烈暴風像是颱風就要登陸,給人假期就要被迫提早結束的錯覺。

但是一到早晨,被洗得一塵不染的蔚藍天空、彷彿昨夜的雨不曾發生過似的,又是個快晴的一天。

只有被狂風翻攪了一整夜的大海略顯混濁,透露了昨夜風雨之大、不是一場夏夜迷夢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事件。

接連三天的海泳,即使是精力充沛的小孩也感到膩了,這一天,早早自海中上岸,亞力克和菲利克斯接受艾芳瑟琳「溫柔」而「強硬」的建議,罩上了寬鬆的T恤,蹲踞在海灘上,利用方才在海中拾獲的各種貝殼與碎礁石及海沙,認真地築著城堡。

頭頂上是炎炎日當中,連護衛們都躲在各自的遮洋傘下汲取些微的日蔭庇護,亞力克和菲利克斯卻只戴了一頂鴨舌帽來抵擋強烈的紫外線。

雖然是不甚恰當的比喻,但是兩人的舉動,證明「人定勝天」這條古諺。 亞力克小心的築起基礎沙堆,然後再均稱地畫出輻射線分出沙堆。金髮的少年幾乎是趴在沙地上、仔細的用手掌堆疊起中央的圓形沙堆,在一旁修整著地形的菲利克斯看了一眼,問道。

「獅子之泉?」

「嗯!」一心一意的努力堆高噴泉中央的雕像部份,亞力克聳起一邊肩膀、就著衣料擦汗。

「那旁邊的護城河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新的計畫?

獅子之泉歷經幾年才終於竣工,當皇室一家三口進駐皇宮時,南苑以及周圍的道路整備、跑馬場、安全控管中心等都還在繼續施工中。

就在一兩年前,堆滿了建材與各種機械的工地還曾經是他們玩捉迷藏的地方呢。

不過,菲利克斯聽一些來到家裏找父親聊天的人們抱怨,因為自己與亞力克老是偷偷跑進工地去探險的關係,皇宮的建設計畫有一些部份不得不被即時喊卡,總之務求在最短期間內完工。

難道是那些被刪掉的部份又要動工了?

「嗯?嗯...這個是海灘版本!!別那麼斤斤計較嘛~」

亞力克滿不在乎的隨性口吻,讓菲利克斯頓時頹然,有時候對這傢伙的一些古怪行為,不要想太多是為自己好!

「菲尼菲尼!」招了招手。

指著小具雛型的土堆後方,「後面的護城河還要再深一點,不然海水流不進來。」

在整體傾斜入海的沙灘上,兩人奮力的想要以人之雙手反轉地形。

其實堆沙至此,直徑超過一公尺以上的沙堡已經看不出原型何在了,尤其是當亞力克將貝殼、碎珊瑚,浮石等裝飾在沙壁上,菲利克斯將所有一碰就鬆垮落下的尖形屋頂全改為圓頂之後,這個被亞力克命名為「海邊版本的獅子之泉」,就變成只有兩名小小建築者才能理解的「獅子之泉」了。

越掘越深的『護城河』河道在多次改良之後,順利的引進了海水,順著兩人挖出的『河道』自巨大的沙堆兩旁圈起城堡,之後,由城堡的後方匯流進城內,再次回到海裡。

「大功告成!」 亞力克與菲利克斯感動萬分,胡亂在身上的T恤上抹了抹手,扯下帽子當扇子搧風,額頭上早就佈滿了汗水。

退後幾步,兩人都交抱著雙手,以一種近似於迷醉的眼神,欣賞花費兩個小時才築成的「獅子之泉(海灘版)」,雖然那形狀已經看不出來與真實的「獅子之泉」有任何相似之處...

亞力克蹲在「入海口」附近,著迷的看著海水順著自己掘出的路徑流走、繞進城堡、然後又回到海中。

「真是完美的迴圈啊!」發出滿足的嘆息,低聲讚嘆著自己的傑作。

而菲利克斯則是在遠方瞭望式欣賞了沙堡之後,又趕忙蹲下修補一些岌岌可危的沙壁,掬起海水灑在逐漸乾裂的沙堆上,掏起沈積在『河道』裡的多餘沙子,保持暢通。

在外人眼裡,兩人的「偉大工程」充其量只是「莫名其妙的土堆」罷了,不過對於花費了時間精力的兩人而言,這土堆可是心血結晶。

若兩人膩了、厭了,自行離去的話,那之後無論是沙堆被來往的遊客踢壞,又或是漲潮時隨著海水流逝,亞力克與菲利克斯都不會有「憤怒」或是「心疼」的情緒。

但是,問題就出在,兩個人都還沉醉在「我真是天才」的感動心情中,卻有不知好歹的傢伙破壞了他們重要的「獅子之泉」。

「喂!你踩到我們的護城河了!」參雜著心疼與憤怒情緒,亞力克控訴著。

一名穿著泳衣,身形與菲利克斯差不多的男孩,追著前方快速離去的同伴時,一不小心、一腳踩進了菲利克斯才剛剛「修繕完畢」的『護城河.Neo』。

對於破壞者來說、他是倒楣地突然踩進了一個坑,長滿雀斑的男孩摔倒在沙灘上,他爬坐起身,揉著略為扭到的腳踝,憤憤的抱怨。

「誰叫你們在這裡挖洞的啊!很危險耶!可惡...」痛死了啦...

「是你自己不小心,走路不看路,哼!」一聽到自己好不容易造出的『護城河.Neo』被講成「洞」,菲利克斯曬了好幾個小時的腦袋裡開始燃起火氣。

擺擺手,亞力克在一旁幫腔道。 「快點道歉,我們就看在你年幼無知的份上不跟你計較了。」故作老成的語調,以及提醒對方快點道歉為解決之道,是亞力克「企圖」緩和同伴火氣的方式,雖然這名雀斑的棕髮男孩怎麼看、年齡上都至少大了亞力克一歲有餘。

而亞力克的說話方式,更是讓男孩有種「被看扁了」的屈辱感,一不做二不休,他一揮手『啪』的,打散了另一邊的土堆—『獅子之泉』的外圍沙壁。

惡狠狠的罵著。「誰要跟你道歉啊,不過是個沙堆罷了,有什麼了不起!」

「喂!人家好好跟你說你還這樣?有沒有家教啊?」菲利克斯也起身,要打架?他可是奉陪!擺出一副『你欠揍啊?』的不良少年姿態,下意識的擋在摩拳霍霍亞力克之前。

「你拽個屁啊?你又是他的誰啊!」

「我?我是他的監護人!!」擺出神氣的姿態,菲利克斯大聲的回答。

這種只有在學校聯絡家長時用上的字眼,困惑了與菲利克斯年齡相差不大的孩童,他喃喃的重複菲利克斯的發音,在自己有限的詞庫裡,所知的兒童節目、戲劇節目、故事書裡搜尋相似的詞句。

悄悄拉了下菲利克斯罩在泳衣之外的寬鬆T恤,亞力克洩著友人的氣。

「吶,菲尼,你確定你知道『監護人』是什麼意思嗎?」

抬起頭驕傲的哼了一聲,菲利克斯得意的應著。

 「當然知道,就像我爸跟海因里希大哥一樣,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是大哥是我老爸罩著的!」

美麗的藍玉色眼珠滴溜溜的轉了一圈,意思是,我是你罩的!?

亞力克有點不滿意這樣的定義,雖然跟著菲尼到處玩很有趣,但是他也才大自己一歲罷了,有了不起到足以成為『監護人』的地步嗎?重點是,菲利克斯根本不能算是自己的監護人吧?

他皺了皺開始脫皮的紅鼻頭、輕輕哼了一聲,反駁道。

「但是照你這麼說,監護人和被監護人之間的年紀要有差異吧!而且我又沒從你這兒領到零用錢,怎麼可以說是我的監護人!?」

 他可是清楚的很,海因里希大哥每個月都有領米達麥亞元帥的零用錢哩!

之前生日的時候,就從海因里希那兒收到一套獅子之泉的雷高積木組。

他知道那價值不斐,寫信去道謝之後,海因里希給他回了個信,說米達麥亞元帥每個月發給他的零用金慷慨到花不完,因此這一年一度的禮物還算不上破費,最後還附註一句。

 『如果一定要道謝,就向米達麥亞元帥道謝吧!』

被亞力克一陣搶白堵的無話可說,菲利克斯開始與同伴鬧起內鬨,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辯起來。

「我比你大好不好!」

「哼啦!才一歲而已耶!」

「一歲就很多了!」

「菲尼的爸爸跟海因里希差很多歲吧!?」

「那只是...只是比喻啦!只要我比你大就行了!」

「什麼跟什麼!才不是這樣哩!」

「你才不是這樣哩!」

被晾在一旁的雀斑男孩對於這樣突然的轉變有點不知如何是好,他試圖想要換回兩人對自己的注意力。

「喂....你們兩個....」

但是,沒有人有空搭理。

「你明明就不懂『監護人』的意義還亂用,這就是托比說的『引喻失義』!虧你還大我一歲!」

「那個囉唆腦袋有病只會搖筆桿的!他隨便說兩句你就全信了?你又知道監護人是什麼意思了?」

「我當然知道!」

「那你說是什麼?」

「就是...就是像菲尼爸爸!他是菲尼,還有海因里希的監護人啦!」

「那不就對了?我根本沒說錯你還吵什麼?」

「重點是你之後...」

「喂!!夠了沒啊?你們兩個!!」被忽視的感覺令這名雀斑男孩有種受辱的錯覺,他扯開了喉嚨試圖以高音量打斷亞力克與菲利克斯的對話,拉回兩人對自己的注目。

『煩!閃邊去啦!』

吵架中的兩個小鬼異口同聲、有志一同的對那名滿臉雀斑的孩童吼道。

氣勢上輸兩人一截的男孩被震攝住,一股委屈的辛酸冒上心頭,也不想想一開始錯的根本是自己。

「嗚.....你們,你們好過份!我要去告訴我媽媽!!」撂下一句說不上恐嚇的恐嚇,一扭頭、便企圖往自己父母的遮洋傘方向跑去,尋求母親溫暖懷抱的慰藉。

才低頭衝出,便撞上一位少年的懷裡。

有著棕金髮色的少年是男孩方才急著追趕的對象。他似乎早就來到同伴身後,只是一直沒有出聲提醒,就只是冷冷的站在一旁看著事態發展。

少年捏著雀斑男孩的後頸,就像抓小貓一樣,淡淡的口氣裡有著冷然質問的音調。

「奧立佛.高爾,你要告訴姨媽什麼啊?」

「尤...尤利伍斯哥哥!」男孩一方面欣喜於自己的靠山到了,但也一方面害怕靠山不讓他靠,反而壓起自己的話,那就完了。

二對二,菲利克斯知道現在不是與同伴鬧內鬨的時候,他警戒地盯著面前高了自己一個頭以上的少年。

「你是他的誰?」

「他的...監護人」扯起嘴角微笑,少年嘲諷的回答。「...的親戚」

亞力克可不管來者何人,有沒有敵意,「他弄壞了我們的護城河!」筆直地指向被男孩破壞的沙堆。

總之,先指控對方的「罪過」為先。

點了下頭,被稱之為「尤利伍斯」的少年開口道。「嗯,我看到了,是奧立佛不對沒錯。」

不可置信的,雀斑男孩睜大了雙眼,一附受害者的姿態、指著自己的腳踝控訴道。

 「尤利伍斯哥哥!?我扭到腳了耶!要不是他們在這種地方挖洞,我就不會跌倒了!!」怎麼說自己有錯呢!

 「一開始或許只是意外,但之後卻是你蓄意破壞,因此錯在你。」

「蓄意....?」又是一個幾乎沒聽過的名詞,雀斑男孩有點困惑的神情,重複著自己沒有學過的單字發音。

 亞力克得意地解釋給那名男孩,他大聲唸著,「蓄意、蓄謀、存心、故意!哈!!」就像在唱童謠一般,有著一股可愛的韻律感。

躲在菲利克斯身旁扮了個鬼臉,取笑道。

 「總之就是你錯!快道歉吧!!」

 而亞力克張揚的表現也引起對方的注意,尤利伍斯這才將視線移向這名、有著黑棕色頭髮的男孩身上。

端正的鵝蛋臉,精緻的五官,雖然曬的微微發紅,而肩頭也有點脫皮,不過看得出來是最近才曬成的,平時應該都是待在室內居多吧!動作裡沒有粗魯無文的野性,看得出家教甚嚴。

雖然瘦,卻不會給人瘦弱的印象。從身形來看,大概比自己的表弟奧立佛小一、兩歲吧,六歲?七歲?

他從哪裡學來這些詞語的運用及解釋?一般初等學校有進度這麼快的嗎...

 尤利伍斯略帶趣味地打量著,突然,一絲不協調的感覺自腦中浮出,就像是失了調的鋼琴演奏著小調曲子,但他又說不出是哪裡不對。

這對行事風格一向一絲不苟的尤利伍斯來說,是個令他有點不習慣的情況。

不過,時間上他也沒有餘裕多加思考,他們家族準備今天啟程返家,他與父親將回費沙中央宇宙港特區,而表弟一家與祖父母則回奧丁。即將要退房之際,沒有時間在這裡處理表弟的小孩脾氣。

他托著表弟的後腦杓,強制往下壓去,代著闖禍者開口。

 「總之,這傢伙給你們造成麻煩了,不好意思。」語畢,便緊緊扣住奧立佛的手臂,將他往遠方家族所在的遮洋傘方向拋擲。

但才走了幾步,尤利伍斯又轉過身,回到亞力克的面前,他再一次審視亞力克的臉龐,然後恍然大悟的說道。

 「難怪我一直覺得哪裡不對....」

被礙事的人一鬧,正打算和菲利克斯再下海游一圈發洩一下的亞力克略為緊張的,吞了一口口水。退到菲利克斯身旁,難道、這個人已看出了自己的身份?

尤利伍斯俯下身,深灰的眼眸直盯著亞力克,「你沒事染什麼頭髮啊?」

「咦?」

反射性的,亞力克立即伸手往頭上摸去,難道染髮劑掉了嗎?他立刻轉向菲利克斯,後者搖搖頭,也是一臉錯愕。

 修長的手指比向亞力克的眉間,尤利伍斯沈靜的解釋。

 「你的眉毛是淡金色的,那麼頭髮就不可能是棕黑色的了。」仔細一瞧,他發現這名男孩的睫毛濃密如扇,同樣閃爍著黃金的色澤呢!只是在豔陽下不容易看清便是。

失策!!

 亞力克強壓下想要遮掩眉毛的想法,因為那只是徒增可疑罷了,他扯了個鬼臉,笑著解釋。「呵呵...其實是我阿姨一時心血來潮,想看看我染了頭髮和...表哥」比了比身旁的菲利克斯。

「站在一起像不像兄弟,所以臨時起意買了染髮劑來玩的。」隨口扯著漫天大謊,裝作天真爛漫的樣子反問。

「你是第一個發現的喔!覺得我們像嗎?」 尤利伍斯伸手翻弄了一下亞力克的頭髮,點點頭。「看來你們表兄弟感情還不錯...」不像他自己,對於表弟奧立佛只有『厭煩』兩字感想。

「仔細看臉型是一點也不像啦,不過感情倒是比一些一天到晚吵架的親兄弟好也說不定!」

不過...尤利伍斯又不禁疑惑。

方才自己指出他染髮事實的時候,這兩個小鬼竟然一瞬間緊張到臉色發白,雖然隨即又回復正常,不過,總是令他感到一絲詭異的氣氛。

從這個男孩的眉色與睫毛判斷,原本該是金色或棕色系的頭髮吧,尤利伍斯想著,那該會更適合他吧,只是為了好玩把頭髮染成其他顏色... 苦笑著搖搖頭,果然世上還是有很多事情無法單純以「道理」來解釋哪!

多想也無益,揮揮手,尤利伍斯和兩名孩童互道再見分手,在此時,他心中是篤定自己不可能與這兩人有再次相見的機會了,因此,他甚至無意確認對方的姓名。

畢竟這裡是著名的度假勝地,不只是費沙的人,帝國境內所有家族都有可能來到這兒渡假,在宇宙中再次相逢的機率,應該比要費沙商人施捨小錢給乞丐還要低吧?

只是沒想到,兩個月後,三人又在意想不到的場合下再次相逢。而那時,他心中小小的疑惑—只是為了好玩把頭髮染成其他顏色?—也才終於得到了解答。

被尤利伍斯一舉揭穿自己染髮的事實,亞力克和菲利克斯兩人都嚇出一身汗,意興闌珊的亞力克更是連游泳的興致都沒了,他擺擺手,告訴菲利克斯自己要先回去休息,便拖著無力的步伐、往米達麥亞家族租用的遮洋傘走去。

嘆了一口氣,亞力克沉默的坐在躺椅上,低垂著頭。

看到這樣的亞力克,艾芳瑟琳問著。「今天這麼早就回來啦!?」

「嗯...」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亞力克摘下鴨舌帽,伸展了手臂往後倒下。

拉扯著自己染成棕黑色的頭髮,沉默了一會兒,亞力克決定向艾芳瑟琳自白。

「艾芳姨...」

「嗯?怎麼啦...」

「我被人發現頭髮是染的了...」

「唉呀唉呀...那該怎麼辦呢?」

由於艾芳瑟琳的反應實在太平凡了,沒有大驚小怪,也沒有著急顏色,就像是自己不小心打翻了果汁時,艾芳瑟琳會有的反應一樣。亞力克反而一愣,隨即自己思索起來。

 是啊,該怎麼辦呢?那人已經離去,有幾種可能,一是只覺得自己是個怪人,轉頭便忘了,這自然是最令人安心的。

第二種可能是那個「尤利伍斯」之後透過一些聯想發現自己的身份。

那麼第一要緊的,便是先通知威爾那中校,告訴他這個情況,請他作可能的處理,而第二要緊的...

偏過了頭,亞力克的聲調已回復以往的活力,他問著艾芳瑟琳。

 「艾芳姨,你知道眉毛和睫毛的顏色要怎麼改變嗎?」

作最大可能的補救,不去可惜早已打翻的牛奶!

難得的假期,煩惱也無用!

他還有明天、最後的一天可以玩哩!

海へ行こう おわり

再那之後……

再再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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