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總是比謊言更殘酷 7


現実は時に嘘より残酷 7

「麗妲伯母~還有牛肉濃湯嗎?巴爾特伯父~跟你說喔!那本日記....」

亞力克一邊搔著頭,一邊腳步輕快的、從狹窄的樓梯上蹦跳下來,在樓梯口迎接他的是克萊巴中尉。

突然一個腳下不注意,亞力克滑了一下,差點就這麼從樓梯上滾了下來,多虧了長久以來鍛鍊出的平衡感,一個狼蹌,總算還是穩住了身形。

克萊巴往上踩了幾步階梯,關心的問著。

「您還好吧?」

眼下的黑影濃郁,看來是熬夜了,精神也不是很好的樣子,嘆了口氣,中尉伸出了手,想要去扶,不過亞力克只是擺擺手,「還好」

然後雙手用力拍打著臉頰,想要讓自己清醒一點似的。

到了一樓,樓梯旁站著安妮羅潔與吉爾菲艾斯的父母,亞力克先吸了一口氣,隨即鄭重的、深深地,朝著巴爾特.吉爾菲艾斯鞠躬。

「對不起,我在您面前說了大話。」

亞力克滿臉撐起尷尬的笑容,一副坦白直述的樣子,向一頭紅棕髮色的巴爾特.吉爾菲艾斯道著歉。

「結果發現自己根本就沒那份力量,看來只有回到費沙長期抗戰了....」

巴爾特不自覺的抓著微禿的頭頂,他略帶惶恐的,連忙想要去將亞力克給扶起來。

「您,您別這麼說,我才是…」做了無理的要求了。

巴爾特不能否認,在心底他是有一絲失望的,不過他很快就以「連專門的解密研究者都束手無策」這樣的說法,來讓自己的釋懷。畢竟,大公還只是十三歲的少年罷了。

亞力克堅持著不抬起頭,繼續維持最敬禮的姿勢,保證道。

「就算回到費沙,我也會遵守和巴爾特伯父的約定,以一己之力解開,不管花多少年!我保證…」

「好,好…起來吧,快起來…」其實巴爾特至此也沒有一開始那強硬的初衷了,但對於亞力克願意與他約定的行為,仍感到一點點的滿足與安慰。

亞力克的心理其實是很複雜的,衝口而出的「我解開了!」被他硬生生的吞回,很沒骨氣的改為承認自己的自大與沒耐性,這對自尊心強烈的亞力克來說,是需要很大的決心。

不過,即使是這樣大的決心,展現在口舌轉換之間,也不過就是0.03秒的差距罷了,細微到幾乎沒有人發現。

緩慢的將頭往上抬起,亞力克窺伺著站在一旁的安妮羅潔,安妮羅潔察覺到亞力克的視線,她泛了個淡如星光的微笑,迎了上來,寵溺的揉了下亞力克的頭髮,招呼著「亞力,辛苦了!不用這樣逼自己的,還有很多時間不是嗎?」

牽起姪子那已經比自己略大的手,安妮羅潔詢問著亞力克想吃什麼,在聽到後者毫不考慮的點出「洋蔥派!」之後,她的笑容又擴大了一些,連眼角都散發著薰人笑意似的,輕巧的轉身,問道。

「麗妲夫人,可以跟您借一下廚房嗎?」嬌小的麗妲連聲說好,還一起擠進站了兩人略嫌狹小的天地,幫忙張羅起食材。

但不久安妮羅潔又旋出廚房,捧著一鍋自昨天就熱在爐上的鍋子,囑咐道。

「亞力,派烤好之前先喝點濃湯吧?墊一下胃免得待會兒鬧胃疼。」亞力克因為早產的關係,從小腸胃就比較弱,加上又嗜食草莓這種水果,宮裡的人員對這一點都頗為頭疼。

克萊巴一看到安妮羅潔手裡的大鍋,趕忙搶上前接過,放在餐桌上。

吞了口唾液,亞力克小心的將盛滿濃湯的湯盤接過,正打算拿起湯匙享用時,卻突然發現現場所有的人都站著,只有他一人坐著,而且,只有他一人正在吃東西!

據說人類社會還停在小小地球上時,有位國王為了向臣民炫耀自己用餐時的優雅姿態,特地開放皇宮給人參觀皇室成員的「用餐情形」。

一邊回想起私人教師曾告訴過自己的史實,亞力克在心底嘀咕著,由此可見我的先祖應該和那支笨蛋皇族無關吧,被三個人圍觀都吃不下去了,再多就要胃潰瘍了吧!

扯了一個顯而易見、相當「不自在的笑容」,來表示小小的抗議,「那個....」揚起手,比了個大家請坐的手勢。

「請各位都坐下來吧,正好是午茶的時刻,安妮姑姑的洋蔥派和麗妲伯母的濃湯我一個人吃也太多了,不介意的話,一起享用吧?」

克萊巴首先行動,形式上行了個禮,便拉開了椅子坐到亞力克身旁,而克羅特維爾上將也隨即行禮、略帶不安的,隔著餐桌,選了個亞力克對面的位子就座。

「巴爾特伯父也請坐啊。」

揚起臉蛋,亞力克細緻的臉龐盈滿笑容,雖然眼下的黑影透露了本人身體上的不濟,精神上看起來還是充滿了活力。不容人有拒絕的機會,他拉開了自己左手邊的座椅,對著與自己外公年齡相差不大的巴爾特.吉爾菲艾斯發出了邀請。

找不出拒絕的理由和必要,但又隱約在心中有股掩蓋不住的惶恐,巴爾特下意識的不停用手爬梳著微禿的髮頂,小心翼翼的就座。

從盤中優雅的以湯匙舀了濃湯,送至唇邊,無聲的,讓鮮美的牛肉濃湯滑進喉嚨、滋潤幾個小時都沒進食的腸胃。

再舀了一匙、讓小塊的牛肉和湯在嘴裡轉了一圈才下腹。亞力克開口問道。

「事先煎牛肉的時候就和羅勒葉和迷迭香一起炒過了?香味不只在湯裡,連牛肉本身都有淡淡的清香呢!花了很多時間吧…」

巴爾特是個在家庭裡只關心養蘭的男人,對於亞力克這煞有介事的評論,也只能尷尬的回應,「啊...這個,我不太清楚哪...」

但聽在正為克萊巴和克羅特維爾倒茶的麗妲來說,卻是無上的讚美,因為這道墩濃湯的確在製程裡花費她不少功夫呢!對料理者最高的讚美、無非是能瞭解料理的特徵在哪,正確而清楚的反應給料理人了。

回過身,她點頭笑道,「正是,其實我連煎牛肉的奶油都下了一番功夫呢!大公殿下的舌頭真靈敏。」一般來說濃湯裡的香草多半是用煎肉的餘油炒過即可,她卻讓肉煎到半熟後,先起鍋,炒過香草之後又把牛肉放進過裡煎至全熟,才開始下湯底。

亞力克乖巧的謙讓幾句,心裡卻是五味雜陳。

由於梅菲爾的堅持,在宮中裡的膳食無論是什麼料理,在亞力克正式享用前,都必須乖乖聽完主廚對料理的解說,方可開動。

小時候他是恨死這種方式的,管他什麼小羊排用啥鬼東西煎、用什麼火烤幾分熟,又用啥鬼醬汁佐料,反正都要吃的不是嗎?

餓得飢腸轆轆也要挨著聽完一長串他幾乎不懂的解說才能開動,對當時還小的他簡直是酷刑!

但是梅菲爾子爵總是不慌不忙、又比任何人都嚴格的執行這項要求,並且還規定亞力克在用了料理幾口之後,必須要停下來發表評語。

「評語~~~!?」當時他總愛學著菲利克斯常有的誇張式怪叫;拖得長長的尾音震盪變調。雖然菲利克斯的表現也是從娛樂節目上學來的…

然後整個人軟攤在餐桌上,「梅菲爾子爵~我又不是要當廚師,也不想當美食評論家,你要我說什麼啊~」椅子往前傾倒,懸空的兩隻椅子腳不規律的上下搖來晃去。

冷硬的指節立刻敲上他的腦袋,近似歇斯底里的音調令亞力克有種耳膜破裂的錯覺。

「殿下!注意您的姿勢還有語氣!還有,梅菲爾可不記得把殿下教育成只會分辨料理能吃和不能吃的平民!懂得享受美味的料理,並能正確理解其美味的原因,進而反應給料理人是最基本的禮儀!您代表的是皇家的品位!不是路邊那種拿垃圾食品當美食的粗野人!」

品位、皇家、文化、義務、責任!

他聽到就會反胃的詞句,但多年下來,習慣成自然。一開始是被逼著絞盡腦汁、思索該如何對自己的盤中料理發表意見,到後來,已經變成反射動作般,不自覺得思考、然後把所感受到的以言詞表現出來。

亞力克不得不承認,梅菲爾的教育是成功的。否則他無法在餓的幾乎頭昏眼花的情況下,還能反射性的講出那些話。他沒有拍馬屁的意思,當然對他來說根本無此必要,但是麗妲卻因為他的話而開心。

看著麗妲.吉爾菲艾斯那滿足而愉快的面容。

似乎,他有一點點能了解、梅菲爾子爵當時在他聽來、根本是無理要求的話,其用意何在了。

「別光說好吃!殿下。

宮內省的御廚不可能端出難吃的東西上來,您必須要能說出是『哪裡好吃』呀!殿下!」

又舀了幾口湯送到口中,亞力克以尚未偏離優雅姿勢的範疇、卻又明顯趕拍的節奏,一口接一口的喝著濃湯,直到盤底雕花的樣式顯露出來,才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連喝了兩盤濃湯,亞力克總算是感覺到那黏貼在一起的胃壁、稍微有了一點分開的跡象。

而就像是算準時機般,安妮羅潔也端了烤得香氣四溢的洋蔥派出來。

克羅特維爾誠惶誠恐的接過安妮羅潔遞上來的六分之一大小的派,即使擔任皇宮警備總長多年,他卻幾乎從沒有在私人場合與大公妃安妮羅潔有進一步的接觸,更遑論品嚐安妮羅潔親手調製的食物。

以一種近似膜拜的虔誠心情,他戰戰兢兢的、一口一口的小心品嚐。

而坐在亞力克身旁的克萊巴,雖說見到安妮羅潔的機會較大,但也就僅只於站在遠方盡本分護衛的程度罷了,不過由於亞力克偶爾會將分得的餅乾甜點分送給他與僚友克里希的關係,安妮羅潔親手做的料理對他來說倒不是什麼陌生的味道。

不過,如果要他發表評論的話,他大概也只會說,「嗯,家庭料理的好味道」這樣一句簡短的意見吧。

即使這位大公妃的料理在先皇口中有著「宇宙第一美味」的尊榮封號,克萊巴很瞭解,即使那是真心誠意的評價、卻絕對無法當成普遍客觀的評價。

插起切成適當大小的洋蔥派送進嘴裡,奶香與洋蔥的甘甜一同擴散在嘴裡,克萊巴在心底為安妮羅潔的洋蔥派打了八十分,一邊比較著以往亞力克塞給自己的手工餅乾和蛋塔的滋味,他想,果然有些料理還是要趁熱吃才好吃。

「嗯?安妮姑姑,這次的派皮比較薄?」由於吃習慣了層層疊疊的鬆軟派皮,這明顯的差異立刻令亞力克發覺,他抬起頭詢問著。

安妮羅潔一邊請麗妲坐下,一邊給自己也倒了杯香草茶後,笑著說。「是啊,因為怕你肚子餓等不及。所以做了比較簡易的派皮。」

不由得紅了下臉皮,亞力克捧起茶杯遮住自己大半邊臉,小聲的為自己辯護。

「我又不是那種饞鬼……」

趁著餐桌上氣氛活絡,克萊巴抓緊了時機確認。

「大公殿下,那麼我們是不是一會兒便可以啟程返回史瓦第別館?」

對面的克羅特維爾上將也猛然由感動的情緒中驚醒,打蛇上棍般。

「對、對、對,嗯…在這兒打擾吉爾菲艾斯先生太久也不妥。」

他放下了茶杯,吩咐著克萊巴。

「中尉,殿下的隨身物品與需要複製的資料等一下你就隨殿下上樓處理一下,隨行保安官的安排、我讓我這邊直屬的哈聶斯(Hannes)上校來處理就好。」

「是!」

即使還處於用餐狀態,克萊巴仍是規矩的行了個軍禮以作回應。

但坐在一旁的亞力克卻噘起嘴,不滿地想著,即使他同意提早收兵,但也沒有必要趕成這樣匆促吧?

難不成我會反悔嗎?怕成這樣!哼!小鼻子小眼睛!

在心底輪著將面前的兩人都罵過一遍,亞力克明顯的放慢用餐的速度,故意開始與一旁的巴爾特攀談,作為小小的報復。

「巴爾特伯父,可以告訴我吉爾菲艾斯叔叔小時候是怎麼樣的小孩嗎?」

慢條斯理的切割著派皮,一邊有禮的問著。

「這個…齊格飛他啊…」巴爾特捧著剛注入熱茶的杯子,凝視著緩緩升起的白霧,一邊回想著往事。

「小時候的齊格飛就不太需要我們操心,他人緣還算不錯,在初等學校的朋友算蠻多的吧。」

「齊格飛可是孩子王呢!」一旁的麗妲忍不住插了話進來。

無視於克萊巴面部表情的細微不耐,也無視於克萊巴在餐桌底下輕踢自己鞋跟的暗示。亞力克揚起興奮的臉龐,催促著麗妲接下去。

「真的嗎!?」

一看到那個被亞力克大公的、「唯一對等好友」菲利克斯稱之為「耀眼到欠揍」的笑容,克萊巴忍不住那滿腔想要嘆息的苦澀心情。

欲速則不達!失策!

看來只有等這個難纏的大公殿下問到甘心才有辦法離開了。

而後知後覺的克羅特維爾上將,則是直到他試圖第三次打斷吉爾菲艾斯大公的童年趣事分享,卻再次遭亞力克巧妙而技術性的「然後呢?吉爾菲艾斯叔叔就和那個人變成朋友了嗎?」

問話,而失去了插嘴的時機。

至此他才確定,自己三番兩次插不上話不是巧合,而是面前的亞力克故意造成的結果。

又扯著吉爾菲艾斯夫婦閒聊了將近三十分鐘,眼看著克萊巴和克羅特維爾上將兩人的臉色越來越黑,亞力克才滿足的結束閒聊的時間,趁著麗妲準備起身再去充一壺茶的時候,他開口道。

「啊,麗妲伯母,不用麻煩了,我們打擾了這麼久,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彷彿是當場得到特赦一般,克羅特維爾上將緊繃的面部線條一瞬間變得柔和,肩膀也在一瞬間垮了下來。

克萊巴中尉則是在心中嘆了一口長長的氣,隨即一口氣將面前早已冷透的茶給一飲而盡、推開了椅子起身。

隨著亞力克上了閣樓,克萊巴在身後將門關上後,雙手交抱、觀察面前的大公殿下若無其事的悠閒,書桌上還放著那本被包在保護罩裡的日記,地板上散落狼藉,堆放著各種故人的私物。

「大公殿下,請您儘快收拾行李,需要複製的資料請說一聲,下官立即著手…」

頓了一下,克萊巴試探性的補充。

「不過,下官想…應該是沒有備份的需要吧?」日記的鎖,應該是已經被解開了。雖然克萊巴無法相信亞力克能有辦法在兩天內打開「連解鎖專家都放棄」的機械密碼鎖。

不過,基於長年跟隨在亞力克身邊、所累積到的經驗,讓克萊巴更不相信亞力克是個會提早放棄的人。

緩慢的轉身,看了克萊巴一眼,遲疑的眼神一閃即逝,隨即恢復輕鬆神情。亞力克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笑說。

「呵…的確是沒有必要。克萊巴中尉。」反正他只擔心巴爾特.吉爾菲艾斯要求看一眼日記罷了。

果然如此。

克萊巴在心中暗暗讚嘆,雖然不知道亞力克基於何種理由突然改口,但想必是日記裡的內容不方便讓巴爾特.吉爾菲艾斯知悉的緣故吧。

「那麼,保險起見,請殿下先把日記取出吧。」再繼續抱著那個夾有傑弗粒子的日記在身邊,克萊巴感覺他大概不出三天就會因為胃穿孔而送醫急救了。

嘴裡說著「好啦好啦…」亞力克俐落的撥動密碼,將日記再次由封殼中取出,然後把那個造成所有人胃痛的元兇交給克萊巴。

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青年軍官,亞力克有點不放心的,「克萊巴中尉,你不是個多嘴的人,對吧。」追加著詢問。

接過了那危險的兇器,克萊巴立即將那個過激的封殼鎖進隨身帶上來的行李箱中。他恭謹的向亞力克行了一個禮,嘴裡是不卑不亢的態度。

「下官在此次任務中,關於殿下的行程安排與人身安全對克羅特維爾上將負責,至於殿下此次出巡的行為與所發生的瑣事則必須對攝政皇太后陛下負責。」

愉快的笑了開來,亞力克點了下頭。

「很好。」母親那裡自然是瞞不過了,不過其他人就沒有必要知道太多了,尤其是姑姑。

轉身將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連同那本得來不易的日記、一股腦的塞進小小的行李箱內,亞力克開始著手收拾起被他弄的一團亂的地板。而克萊巴則先行退下,忙著去處理那個危險的不定時炸彈了。

「嗯!最後一箱!」重新將散落出來的故人遺物給裝回、封箱之後,亞力克把最後一箱行李塞回床底下,大功告成!

伸展了一下腰身,他望向窗外漸漸染上暮色的奧丁天空。

水資源豐沛的奧丁和乾造行星費沙不同,地表的景色更近似於人類的母星「地球」。亞力克貪戀的凝視著窗外急速變化轉換的天空顏色,由淡金的瑰麗漸漸為醇酒般的紅豔,然後是帶著薄紫的沈靜顏色。

「難怪,托比要說,奧丁才是孕育得出藝術家的行星…」費沙和奧丁比起來,還真的是,除了錢堆出來的東西以外,什麼都沒有…

那個早就不做他私人家教的文學家,正愜意的在各個星系間旅遊,不過,無論他到哪裡,總不會忘記寄上幾封影像和親手書寫的信到獅子之泉,讓他一生之中唯一的一位弟子分享自己的旅遊心得。

走向窗檯,亞力克略帶眷戀的、輕緩的將窗簾給拉上,隱約可見隔壁的房子裡人影晃動,保安官和侍衛們正迅速的執行撤離行動。

「這沒有什麼好驚訝的,亞歷山大,早在你猜到密碼的時候就該有所覺悟的不是嗎?」十三歲的少年出聲安慰著自己。

反正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如此了,就當作早死早超生吧,生性偏向開朗樂觀的亞力克卻不知道,這並不是最壞的結果,而是加速自己面對過去真相的推進器,而現在,推進器而剛剛被啟動…

「哼…這麼想是再合理不過了,而且很浪漫不是嗎?哼……」

那為什麼,自己卻感到無比的悲傷呢?

吉爾菲艾斯叔叔無可置疑的,是愛著那個人吧,或許說,根本是愛慘了。字裡行間,即使沒有戀愛經驗的自己都能瞭解,是那麼的珍視那個人。每一條紀錄幾乎和那個人相關,那個人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對那個人的想法…

而,那個人呢?知道卻當作不知道、或是理所當然?

又或是,明明知道卻背叛?還是…

閃動的眼神黯淡,隱藏在如羽翅濃密的睫毛下,「知道,卻利用…」

他對於自己該稱之為父皇的人一直抓不到一個明顯的形象,從吉爾菲艾斯的日記裡,看不到被眾人神格化的一丁點碎片,只看到一個由唯一的知己,唯一的摯友所不間斷的、紀錄而描述的少年。

對於萊因哈特在內戰時所做出的殘酷報復以及流放、處刑,甚至威斯塔朗特事件、幼帝誘拐事件,早有各種不同的家庭教師、以各種角度、各種觀點闡述史實給他聽過。

關於這些事情,克斯拉總是鎖著眉頭,一臉心疼的向自己解釋,有時候,為了鞏固權利,人必須要捨棄所謂的人道考量和同情心。這是掌權者所必須承擔的罪惡以及責任風險。

這些話出自曾經在憲兵隊裡執牛耳的克斯拉嘴裡,亞力克並不懷疑那是克斯拉的違心之論或是為自己父親脫罪之詞。

但是,在得知部份真實之後,他不得不懷疑,那個人人稱之為最偉大的軍政家、軍神、常勝將軍的父親,是不是真的卑劣到連自己好友最純真的感情都可以拿來利用。

「最好不是那樣…您可別讓我太失望啊…父親…」

拉緊了窗簾,亞力克決定不要再多想,日記他只大略翻了不到三分之一,要下定論都還太早了。想太多只是徒增煩惱,讓自己消化不良罷了。

提起自己的隨身行李,亞力克輕巧的關上那扇閣樓的門,這個過去曾屬於一位紅髮少年的房間,再度恢復寂靜。

第一部 完

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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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征途是腐之大海

引き続き、ヴァルハラでおしゃべり パート2 をご覧でください。

請繼續觀賞  瓦爾哈拉 哈啦哈啦2

4 thoughts on “真相總是比謊言更殘酷 7

  1. Umitan 說:

    先停在這裡吧,等小亞力又手賤亂發現真相的時候,再請故人出場……
    再接下去又變成日記連載了…
    還好(?)萊因哈特死的早,不然,這對父子大概很有的吵吧…雖然那樣應該也蠻有趣的,不過,本人的想像力太貧乏、實在掰不出如果萊因哈特沒病死的樣子…
    逐漸變老的萊因哈特!?不能想像!!連長出啤酒肚的元帥們對我來說都已經是極限了…(西洋人躲不過的中年發福…)
    然後亞力克如果和自己父親吵架的話,大概會從菲利克斯那邊學來一些粗魯言詞,愉快的大罵「臭老頭」、「死老爸」之類的……厄………(不知道該幫哪邊了…)
    還好還好,英勇神武化為天邊一顆星的皇帝已經是「故人」了…

  2. masam 說:

    嗯嗯,(狂点头ing)感觉到了感觉到了,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那种寂寥又温暖的真实,让人不知不觉的内牛满面。物是人非的房间,充满午后温暖的阳光和大悲过后的淡淡哀伤~~~哎呀,怎么忽然变的这么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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