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是時間女神的獨生女? 4


尤里安瞬間呆了呆。

總覺得背上有股難受的燥熱爬升,這個男孩,就像是一隻輕巧可愛的小貓,引得人正想要湊上前去摸一把時,才猛然發現原來是豹子!

以往有許多人責難過楊提督,但是,說他充滿矛盾也好,說他無欲卻葬送大量人命也好,卻沒有人像亞力克一樣,用這種觀點來批判楊提督。的確,就像卡介倫主張的,真實不是絕對唯一的,因為每個人站在不同的立場看到的都是不盡相同的真實。楊提督有他自己相信的東西在,他也努力去保護了,但是,這種保護,會不會其實只是楊提督個人專制式的自我主張呢?

 

不,再這樣想下去的話其實沒完沒了,更根本的是,楊威利已經不在了,亞力克所要求的答案,與其說是楊提督的想法,

倒不如說是曾經跟隨過楊的自己的想法吧。

「的確,不能說所有人都不會不自在吧。」

尤里安,調整了坐姿,慎重的看向這個小了他將近二十歲的少年。

「但是,即使是可能造成他人不自在的發言,只要是不涉及人身攻擊的,容許這樣的發言,正是民主社會所應有的共識。」

尤里安簡單的告訴亞力克楊提督對於禁書和言論自由的看法。他還記得,那是他們剛進駐伊謝爾倫要塞的時候,

當時楊提督苦笑著

「看到一個社會得要出版這樣的書實在令人感到心痛,但是,

沒有任何法律可以阻止這樣的書出版這一件事,

卻是何嘗不令人感到欣慰呢!」

在那段停留在伊謝爾倫的日子裡,是尤里安人生中最光輝耀眼的日子。

「哼....言論自由是嗎?每個人的自由其實都建立在別人的不自由之上不是嗎....」亞力克不由得想起那本令他大受打擊的小說,有點偏激的說道。

「到底保護的是傷害別人的自由還是不受到傷害的自由啊.....」

亞力克的一番言論,似是而非又藏著偏激,尤里安也不由得謹慎起來,他知道萊因哈特在上任宰相之後便保障了言論自由,不過各個出版社仍然留有舊社會的習性,以自我約束的方式限制一些「看起來」就該禁的內容出版。

而事實上言論自由保障的法律基礎也不夠強固,勉強可稱之為「條例」,在許多細節的部分都還有待詳加規定。為了發展社會的批判性、多元性,這一部分其實需要政府最多的保障,不過看起來帝國方面似乎就停擺在當初的開放階段。

 

在楊死後,尤里安自己也對楊所留下來的各種紀錄與便條進行了大規模而持續的整理,雖然說不可能成為第二個楊,

事實上也沒有這個必要和意義,但是,比較起萊因哈特留給自己兒子的東西:新帝國,或許再加上一群忠臣和所謂「對等」的朋友之外,楊留給尤里安的要豐富多了。而經過了十多年的經歷與成長,尤里安也能漸漸跳脫凡事「引用」楊的思維模式,發展出一套自己的想法,雖然對於現在巴拉特星域的政治情況仍然感到相當的無力,但是尤里安認為,與其如同羔羊般看待局勢惡化,不如挺身而出為這個社會做點什麼,有些想法和有些話,即使明知道難為也還是必須有人來發聲。

而且,尤里安也還沒放棄說服帝國實行制憲,設立議會的想法,眼前的人是未來的皇帝,如果能讓他多了解一點,即使年齡相差甚大,自己的想法到底對方能接受到什麼程度也難以保證,即使如此,尤里安也不想放棄這個機會。

「所以說,楊提督想保護的不見得是民主的政體或機制,而是民主的理念?但是,理念是多麼的難以傳達和承傳,父親的理念都不見得為兒子所接受了。

化為文字之後理念本身就被符碼束縛了一次,如果再次經過人的解讀,那又被再次束縛…」

亞力克若有所思的停了下來,淺淺的搖搖頭,像是想從「無窮的束縛迴圈」中離脫一般。

「而追根究底,如果是像數學公式一樣,若A即B這樣的單純理念的話就不是民主了吧,因為是以民為主,自主自發的思考,自律。沒有人能夠強迫他人接受自己對於某「理念」的解釋吧?那麼,保護不保護,又有什麼差別呢?」

後來尤里安重新回想起這一段時,他想他應該是能回答的更妥善的,只是當時亞力克以和他容貌完全不合的犀利詞語,

看似(?)單純的丟出一個個質問,令尤里安險些措手不及。

因此尤里安只能略顯狼狽的,將問題丟回給亞力克。

「那麼,你又怎麼看待由你父親,皇帝萊因哈特所建立的王朝呢?你認為他的理念就有辦法承傳下去嗎?」

自己動手又倒了一杯紅茶的亞力克,優哉游哉的啜飲了一口。

「當然不可能囉!」

輕巧的將杯子放回盤子上,亞力克撥了一下劉海。

「我說了啊,父親的理念都不見得為兒子所接受了,而且,我可從沒由『那個人』那裡接受到任何理念或是想法的承傳!再說,我對那個人的事情知道的太少了,連去揣測的機會都沒有呀。」

亞力克轉過頭衝著尤里安笑著,「所以」

那是咧開了嘴有一點尷尬的苦笑,真是個表情豐富的人哪,尤里安在心裡讚嘆著。


sunflower
菲尼!快看!!剛剛有幽浮飛過耶(指)  by亞力克少年 6歲

齊格飛~~~~你剛剛把青椒放到我的碗中了對吧!! by菲利克斯少年  7歲

つづ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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